6.許大茂傻柱吵吵鬧鬧
一個半大小子的聲音,又尖又脆,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。
另一個聲音也不甘示弱,帶著股混不吝的勁兒,罵罵咧咧的。
緊接著,月亮門後麵躥出來兩個人。
跑在前麵的是個十二三歲的少年,穿著一身灰不溜秋的棉襖,袖口髒得發亮,臉上沾了點灰,但能看出來五官長得還算端正,就是嘴唇薄了點,看著像是個能說會道的。
他跑得飛快,腳下踉踉蹌蹌的,一邊跑一邊回頭看,嘴裡還在喊:“何雨柱你有本事別追!追上了你也不敢打我!”
後麵追出來的是個十四五歲的少年,個頭比前麵那個高半頭,身闆也壯實,一張國字臉,眉毛濃黑,眼睛大而圓,跑起來虎虎生風。
他手裡攥著一根木棍,邊追邊罵:“許大茂你給老子站住!你他孃的把老子的彈弓弄斷了,老子今天不打得你滿地找牙,老子跟你姓!”
兩個少年一前一後從中院穿過去,繞著水池子轉圈。
許大茂跑得急,腳底下一個打滑,差點摔進水池子裡,手在池子邊上一撐,濺了一身水。何雨柱趁機追上來,木棍舉得高高的,眼看就要劈下去。
就在這時,月亮門後麵又走出一個人來。
“住手!”
聲音不大,但很沉,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何雨柱舉著木棍的手停在了半空。
許大茂縮著脖子蹲在水池子邊上,也不跑了,但嘴上不饒人:“何雨柱你聽見沒有?易叔叔讓你住手!你再打我一下試試?”
“你閉嘴!”何雨柱回頭瞪了他一眼,手裡的木棍雖然沒落下來,但也沒放下。
來人四十歲左右,中等個頭,身闆結實,肩膀寬厚,一看就是常年幹力氣活的。
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工裝,袖口捲到小臂,露出粗壯的手腕和一雙骨節分明的大手。
國字臉,濃眉,眼睛不大但很有神,嘴角有兩道深深的紋路,像是常年綳著臉綳出來的。
他走到兩個少年中間,先看了何雨柱一眼,又看了許大茂一眼,不緊不慢地開口:
“柱子,把棍子放下。”
何雨柱不服氣,嘴嘟囔著:“易叔叔,他把我彈弓弄斷了,那是我媽留給我的....”
“放下。”
易中海又說了一遍,語氣還是那麼不緊不慢。
何雨柱咬了咬牙,把木棍往地上一扔,棍子在地上彈了兩下,滾到水池子邊上了。
易中海點了點頭,又看向許大茂。
許大茂從水池子邊上站起來,棉襖濕了一大片,凍得直哆嗦,但嘴還是硬的:“易叔叔,是他先打我的,我就是碰了一下他的彈弓,誰知道那麼不結實,一碰就斷了...”
“大茂。”易中海叫了他一聲。
許大茂的嘴立馬閉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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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中海站在兩個少年中間,腰桿挺得筆直,雙手插在工裝的口袋裡,目光從許大茂臉上移到何雨柱臉上,又從何雨柱臉上移回來,緩緩開口:
“你們倆,一個十四,一個十二,說大不大,說小也不小了。鄰裡鄰居的,住在一個院子裡,擡頭不見低頭見,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?非要動手?你們看看這院子裡住的都是什麼人?後院住著個老太太,那麼大年紀了,經得住你們鬧?還有劉師傅,人家下班回來要休息,你們在院子裡追著打,像什麼話?”
何雨柱低著腦袋,腳尖在地上碾來碾去,不吭聲。
許大茂嘴唇動了動,想說什麼,被易中海的目光掃了一眼,又憋回去了。
“柱子,”易中海轉向何雨柱,語氣緩了一些,“你比大茂大兩歲,按理說應該讓著點弟弟。彈弓斷了可以修,修不好可以再做,犯不著動手。你媽走得早,你爸一個人拉扯你不容易,你要是在外頭惹事,你爸臉上有光嗎?
別晚上他回來把你打得滿地找牙,我看你怎麼辦?真被打,我可不去救你了。”
何雨柱的腦袋垂得更低了,鼻子裡哼了一聲,像是想說什麼又不敢說。
“大茂,”易中海又轉向許大茂,語氣明顯嚴肅了幾分,
“你也是,柱子他媽留給他的東西,那是念想,你怎麼能隨便碰?碰壞了還不認錯?
做人要有良心,別人家的東西,再小也是別人的,弄壞了就得賠,這是規矩。”
許大茂癟了癟嘴,小聲嘟囔:“我也不是故意的,主要是這孫賊在我家門口撒尿,射的到處都是......”
“不是故意的也得認錯。”易中海的聲音提高了一點,“男子漢大丈夫,做錯了事不敢認,算什麼本事?你爸在軋鋼廠放電影,沒教過你這個道理?”
許大茂不吭聲了,低著頭,腳尖也在地上碾來碾去,跟何雨柱的動作一模一樣。
易中海看了看兩個人,沉默了幾秒,最後說了一句:
“行了,都別杵著了。柱子,你回去找找你爸的工具箱,看看能不能把彈弓修上。大茂,你回去跟你爸媽說一聲,該賠的賠,該修的修。這事兒就這麼過去了,往後誰也不許再提。都是一個院裡的,和和氣氣的不好嗎?非得鬧得雞飛狗跳的,讓街坊鄰居看笑話?”
何雨柱和許大茂互相看了一眼,又各自別過頭去。
“聽見了沒有?”易中海又問了一句。
“聽見了。”何雨柱悶聲悶氣地說。
“聽見了。”許大茂的聲音更小。
易中海擺了擺手:“行了,回去吧。大茂,趕緊回去把濕衣服換了,別凍感冒了。”
兩個少年一前一後走了,何雨柱往後院走,許大茂往中院走。
許大茂路過易國海身邊的時候,擡頭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他胸口的曉軍和周誌勝胸前的衝鋒槍,眼睛裡閃過一絲好奇,但沒敢多看,低著頭快步走了。
易中海轉過身來,這才注意到中院裡多了兩個人。
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軍裝上,又落在周誌勝胸前的衝鋒槍上,最後落在易國海臉上。
四目相對。
易國海看著眼前這個四十來歲的男人,看著他寬厚的肩膀、粗壯的手腕、國字臉上那兩道深深的紋路,看著他站在水池子旁邊,腰桿挺得筆直的樣子。
十一年了。
他哥老了很多。
記憶裡那個瘦得跟竹竿似的年輕人,現在有了中年人該有的體魄和沉穩。
那雙眼睛也不再是當年那個三十齣頭的毛頭小子的眼神了,多了些東西——是歲月磨出來的,是生活壓出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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