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4.吳利見大哥
兩天後。
吳利站在軍管會宿舍的窗前。
“國海同誌，”她開口了，語氣裡帶著幾分猶豫，也帶著幾分期待，“咱們結婚，我還沒見過大哥大嫂，還有曉軍。是不是該去看看了？”
易國海正在桌邊整理檔案，聽見這話，手裡的筆頓了一下。
心想也是，新婚的媳婦，自己也大調查了。
是該給大哥一個驚喜。大哥唸叨了兩個月要給他找物件，現在物件找著了，得讓他看看。
再說了，今天應該是何雨柱和賈東旭接兵的日子。那兩個小子，報了名，政審過了，體檢也過了，今天應該是去部隊報到的日子。
“行。”
他把筆放下，站起來，“去之前，先辦點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買點東西。空手上門不是我的規矩。”
吳利看了他一眼，嘴角翹了一下，沒再問。
兩個人出了軍管會，上了吉普車。周誌勝坐在駕駛座上，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後座的吳利，又看了一眼易國海，嘴角咧了一下，但沒說話，發動了車子。
吉普車往前門大街的方向開。
陳氏綢緞莊的鋪麵還是老樣子，門楣上的木招牌在風裡微微晃了一下，招牌上的金漆在太陽底下閃了一下光。
易國海推門進去，吳利跟在後麵。
櫃檯後麵站著陳雪茹。她穿了一身旗袍，頭髮紮成兩條辮子，搭在胸前，辮梢用紅頭繩紮著。
她正拿著一把尺子，給一個顧客量布，量得仔細，眼睛盯著尺子上的刻度，嘴唇微微抿著。
聽見門響，她抬起頭，目光落在易國海身上，嘴角翹了一下，正要開口，看見了跟在他身後的吳利。
陳雪茹的手頓了一下，尺子懸在半空，沒落下去。
她的目光在吳利臉上停了一下，然後移到易國海臉上，又從易國海臉上移回吳利臉上。她的嘴唇動了一下，想說什麼，但沒說出來。
吳利站在易國海旁邊，也在看陳雪茹。
她嚇了一跳。
這個女人跟犧牲的老師肖萍姐，簡直太像了。
不是那種“有幾分像”的像，是那種“站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”的像。
眉眼、鼻子、臉型，都像。
尤其是嘴角那個弧度，往上翹的角度，跟肖萍姐一模一樣。
吳利的心跳了一下。
這也難怪，國海會特意來這裡。
她看了易國海一眼，又看了陳雪茹一眼，心裡頭轉了一下，但麵上沒顯。
她嘴角翹了一下，算是笑過了。
她不想讓國海知道，自己跟肖萍姐的那段緣分。不是故意隱瞞，是有些事，說出來就變了味兒。
她跟易國海在一起，是因為她覺得好，很好很好。不是因為肖萍，不是因為他是什麼幹部，是因為他就是他。
“同誌，”
易國海走到櫃檯前，語氣隨意，像在跟熟人打招呼，“來六尺藍布，六尺灰布，兩尺白細布。”
陳雪茹把尺子收起來，從櫃檯後麵拿出布匹，開始量。
她的動作比平時慢了一些，目光一直盯著布麵，沒看易國海，也沒看吳利。她把布疊好，用紙包起來，用麻繩捆了個十字結，放在櫃檯上。
“六尺藍布，六尺灰布，兩尺白細布，一共二十一萬六千。”
易國海從懷裡掏出錢，數了二十二萬，放在櫃檯上。
陳雪茹看著那二十二萬塊錢，沒動。
她站在櫃檯後麵，兩隻手撐在櫃檯上，手指微微蜷著。
她看了易國海一眼，又看了吳利一眼，然後伸手把錢拿起來，放進抽屜裡，從裡麵拿出四千塊錢零錢，放在櫃檯上。
“同誌，多了四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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