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6.城牆修復工程
“建設局今天正式掛牌了。牌子掛上了,活兒就得乾。前兩個月的成績擺在那裡——前門火車站修好了,市政道路清出來了,城牆的勘察報告也批了。但那是開胃菜,正餐還沒上呢。”
他把麵前的檔案翻開,是一份名單,辦公室孫科長昨天送來的。原工務局人員的整編名單——舊工務局留下來的職員,經過政治審查,合格的留用,不合格的開除。
留用的有四十七個人,工程技術人員佔了大半,其餘的行政、財務、後勤。
開除的有十二個人,都是有問題的——要麼是國民黨的關係戶,要麼是歷史不清不白的,要麼是審查期間不老實的。
“原工務局的人員整編已經完成了。四十七個人留用,十二個人開除。開除的我逐級簽了字,辦公室備案了。留用的這些同誌,從今天起就是建設局的正式職員了。按什麼標準拿工資,按什麼規矩辦事,辦公室會發一個檔案,大家照著執行就行。”
他合上名單,翻到另一頁。
“工程總隊的骨幹,從軍區後勤基建營抽調。一共抽調了一百二十個人,分三個大隊。一大隊負責重點工程——天安門城樓修繕、觀禮台搭建;二大隊負責市政工程——道路、排水、橋樑;三大隊負責古建保護——城牆、城門樓子、牌樓。三個大隊的隊長都是老基建了,在根據地修過工事、蓋過倉庫、架過橋,活兒幹得漂亮。”
趙飛在旁邊補充了一句:
“人已經到位了,工具和材料也到位了。工程一大隊明天就進場,天安門城樓的修繕,下週開工。”
易國海點了點頭,目光在會議室裡掃了一圈。
“接下來是今天的正題——城牆修復工程。”
林誌遠把手裡的圖紙拿起來,走到前麵,掛在牆上。圖紙很大,是北平內城的城牆總圖,用鉛筆畫的,上麵標滿了數字和符號。城牆的走勢、長度、高度、厚度,每一段的破損情況,都在圖上標得清清楚楚。
“城牆的情況,勘察報告裡寫了,我不重複。”
易國海站起來,走到圖紙前麵,手裡拿著一支鉛筆,指著圖上標紅的幾段。
“重點是一類破損的十二處。這十二處,隨時有倒塌的危險。修,是必須修的。但怎麼修,用什麼修,修成什麼樣——這是今天要討論的。”
他回到座位上坐下,看著在座的人。
“大家說說吧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。
牟一誌第一個開口,慢條斯理的,說話之前先推了推眼鏡。
“易局長,城牆修復的事,技術上沒有問題。傳統工藝、傳統材料,我們都能做。但有一個問題——成本。城磚要從河北定製,運費不低;石灰漿要用糯米汁兌,糯米現在市麵上多少錢一斤?還有人工——城牆修復是細活,不是壘牆,得請老匠人,老匠人的工錢比普通工人貴三倍。這筆賬算下來,不便宜。”
易國海在本子上記了一筆,沒說話。
林誌遠摘下老花鏡,在手心裡磕了磕灰,慢吞吞地接上了話茬。
“牟副局長說的成本問題,確實存在。但我得說一句——城牆這東西,不是普通建築。你拿成本去算,算不出它的價值。北平的城牆,從元大都算起,少說也有六七百年了。這六七百年裡,多少朝代更替,多少戰火紛飛,它都站在這裡。你要是因為成本高就不修了,等它倒了再想修,那就不是錢的問題了——是沒得修了。”
趙飛端著搪瓷缸子,聽完了,把缸子放下,說了一句:“林總工說得對。城牆不是一般的房子,它是北平的臉麵。臉麵壞了,花多少錢都得修。成本的事,軍管會那邊我去說。但有個問題——時間。開國大典是十月一日,滿打滿算還有不到六個月。城牆修復的工程,要佔多少人力?會不會影響天安門城樓的修繕和觀禮台的搭建?這個得算清楚。”
易國海的手指在桌麵上叩了兩下——這次是“有道理,但還得再想想”的意思。
“時間的問題,我算過。一類破損的十二處,分佈在城牆的不同位置,可以分段施工,同時開工。每個工段配二十個人,十二個工段就是二百四十個人。加上材料運輸、後勤保障,總共三百人左右。工程三大隊現在有一百二十個人,缺口一百八十個。這一百八十個人,從哪兒來?”
他看趙飛。
趙飛想了想:“從軍區後勤部再調一個工程營過來。後勤部那邊還有兩個營在休整,我跟他們打個招呼,調一個營過來,一百八十個人,夠了。”
“材料呢?”易國海看牟一誌。
牟一誌翻了翻麵前的本子:“城磚的事,我跟河北的幾個磚窯聯絡了。他們能燒,但需要時間。一窯磚燒出來要半個月,晾乾又要半個月,一個月才能出一批。十二處一類破損的城牆,需要的城磚數量不小,至少得燒三批。時間上——最快也要三個月。”
“三個月太長了。”易國海的手指在桌麵上叩了一下——這次是一下,不認可的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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