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4.將門風雲
易國海站在前門大街的路邊，胳肢窩底下夾著布卷，看著街上的行人。
他妻子才剛犧牲，上個月的事，滿打滿算還不到兩個月。
他不會考慮婚姻大事。
再說了，拖家帶口的，一個帶著孩子的鰥夫，誰看得上？
他把布卷往儲物空間裡一收——街上人多，沒人注意到一匹布憑空消失了——然後上了吉普車。
“回軍管會。”
吉普車發動了，從前門大街拐出去，往東交民巷的方向開。易國海坐在副駕駛上，閉上眼睛，腦子裡過了一遍今天的事——建設局的會議定了，前門火車站的方案定了，專家顧問團的事交給林誌遠去辦，古建保護的清單也列了。接下來幾天，要盯的事情很多——材料調配、人員安排、施工進度，一樣都不能落下。
他睜開眼睛，從帆布包裡掏出本子，翻到新的一頁，在上麵寫了一行字——
給大哥大嫂曉軍做衣裳。布已買。找裁縫。
寫完這行字，他又翻到前門火車站的那一頁，在下麵加了一行備註——
材料物資科調撥水泥、鋼材、木材。五天之內到位。工程大隊調配人工，同步進場。
他把本子合上，靠在椅背上，看著車窗外麵倒退的北平街道。
吉普車經過前門大街的時候，他往陳氏綢緞莊的方向看了一眼。鋪麵的門還開著，門口的招牌在風裡微微晃了一下，招牌上的金漆在夕陽裡閃了一下光。
易國海收回目光，閉上眼睛。
腦子裡閃過一張臉——圓臉，白凈，細眉，嘴角上翹，眼睛裡有一點笑意，也有一點別的什麼。
他皺了皺眉，把這張臉從腦子裡趕出去。
妻子才犧牲不到兩個月。他不會考慮這些事。
不會。
絕對不會。
吉普車在軍管會門口停下來，易國海跳下車，整了整軍裝，大步往裡走。他得去找葉主任彙報今天的工作——建設局的架構搭起來了，前門火車站的方案定了，專家顧問團的事要跟主任說一聲，古建保護的錢也要跟主任開口。
他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要說的話，走到葉主任辦公室門口，站定，敲了敲門。
“進來。”
易國海推門進去，立正敬禮。
葉主任坐在桌後，麵前攤著一份檔案，手裡夾著一支鉛筆。他抬起頭，摘下眼鏡放在桌上，靠在椅背上打量了易國海一眼。
“涯**，國海來了。坐。”
易國海坐下，從帆布包裡掏出本子，翻開。
“主任，我今天去建設局報到了。架構已經搭起來，各科的骨幹正在審查。前門火車站的修繕方案也定了，林誌遠總工複核之後就可以開工。另外——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我有個想法。北平是千年古都，城裡的古建築太多了。我想請清華北大的教授們出來，組建一個專家顧問團，參與城市規劃、古建保護、工程設計。盲目施工毀掉一座千年古城的事，我們不能幹。這個責任，誰都背不起。”
葉主任聽完，沒有馬上說話。他把鉛筆放在桌上，手指在桌麵上叩了兩下——這是他的習慣，跟易國海一樣。
“國海，你接著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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