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2.像前妻的姑娘
林誌遠接過本子，從上往下看了一遍，又從下往上看了一遍。
他的手指在圖紙上慢慢地移動，指腹輕輕地摩挲著鉛筆線條，像在摸一件古老的瓷器。
“沒有問題。”他把本子合上，遞迴來，聲音恢復了正常，但語氣裡多了一種東西——不是恭敬，是認可。
是老匠人對另一個老匠人的認可。
“易局長，這個方案，我今天帶技術員複核一遍，明天給你出正式圖紙。五天之內，開工。”
易國海把本子裝回帆布包裡，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。
“行。林總工，辛苦你了。”
“不辛苦。”林誌遠擺了擺手，“能畫出這種圖紙的人，整個北平城，一隻手數得過來。你不是學土木的，我信。但你一定是乾過工程的，而且幹了很多年。你手上的功夫，騙不了人。”
易國海笑了一下，沒接這個話茬。你孃的！你丫的要是有豆包你也可以啊。
從火車站出來，已經過了中午。
易國海的肚子叫了一聲，周誌勝跟在後麵，肚子也叫了一聲。兩個人都沒吃早飯。
“走，找個地方吃飯。”易國海說。
前門大街兩邊吃飯的地方不少，有賣炒肝的，有賣鹵煮的，有賣炸醬麵的。易國海挑了一家看起來乾淨些的，剛要往裡走，周誌勝拉了拉他的袖子，指著街對麵。
“組長，那邊有個小酒館。賀家酒館——這名字有意思。”
易國海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，街對麵有一家鋪麵，門楣上掛著一塊木招牌，黑漆底子，金漆字，寫著“賀家酒館”四個字。招牌舊了，漆皮剝落，但字寫得有筋骨，一看就是有功底的人寫的。門口擺著兩張條凳，條凳上坐著兩個老頭兒，一人端著一個酒碗，慢慢地喝著，眯著眼睛曬太陽。
易國海腦子裡轉了一下——賀家酒館？難不成還有正陽門下的事兒？
【豆包:你想多了。正陽門下那部戲裡的酒館在前門大街，但不是這個位置。賀家酒館是前門大街的老字號，賣的是二鍋頭和家常菜，開了有二十年了。老闆姓賀，河北人，廚子出身，手藝不錯。你就當它是普通飯館就行。】
易國海笑了一下，過了街，進了酒館。
酒館不大，六七張桌子，靠牆擺著一排酒罈子，壇口用紅布封著，紅布上落了一層灰。空氣裡瀰漫著酒香和醬油的味道，灶台在裡間，鍋鏟碰撞的聲音叮叮噹噹地傳出來，聽著就讓人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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