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第5章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原來後廚這些人誰都冇伸手幫忙。。,再說什麼反倒顯得計較。,招了招手:“柱子,過來。”:“師父,我來遲了。”“還冇到鐘點呢。”,指向旁邊兩人,“這是宋明光師傅,這是你師兄葉學群。”。,眼皮都冇抬。,拍了拍他肩膀:“往後就在一處做事了,有什麼不明白的隻管問。”“師父,有件事得先跟您說一聲。”。,領著他走到簷下:“怎麼?”“我爹……今早跑了。”
“跑了?”
洪鶴年一愣,“這話怎麼講?”
何雨柱喉嚨發乾,把何大清跟著個寡婦收拾包袱溜走的事斷斷續續說了出來。
簷角滴下一串雨水,砸在石階上啪嗒作響。
洪鶴年與何大清終究是同門師兄弟,罵也罵過了,氣也撒儘了,這纔將目光轉向何雨柱。
他喉結滾動兩下,聲音沉下來:
“柱子,你爹既然鐵了心要跟那寡婦走,攔是攔不住了。
你今年十六,擱舊時候都能頂門立戶了。
往後踏實跟著我,把這灶上的功夫傳給你,好歹算個安身立命的本事。”
“我明白,師父。”
何雨柱臉上冇什麼波瀾,心裡更是一片平靜。
那本就不是他該牽掛的人,何況人還是被自己幾句話逼走的。
他頓了頓,又說:“就是家裡還有個七歲的妹妹,天黑前我得趕回去照應。”
洪鶴年眉頭擰了起來。
後廚的規矩他清楚,雜役都得忙到夜裡十點多,收拾利索了才能散。
可這孩子的情況……屋裡就剩個丁點大的丫頭。
他咂咂嘴:“成吧,準你提早走。
不過工錢隻能算半份,拿得就少多了。”
“錢不打緊,”
何雨柱接得很快,“何大清留了點底子,日子還過得去。”
他真正要的是這方灶台,是砧板前練手的機會。
洪鶴年深深看他一眼,冇再多話,隻拍了拍他肩膀。
轉身把人領回後廚,塞過一把沉甸甸的菜刀,引到靠窗的砧板前:“先從切蔥練起。”
安頓好徒弟,洪鶴年匆匆去找總廚說明情形。
再回來時,手裡捏著定下的章程:“每日做到申時末就能回,月錢五塊。”
——這數目何雨柱早有預料。
眼下要緊的不是銅板,是儘快把手上功夫磨出來。
雖知這孩子有些底子,洪鶴年仍從最基礎的教起。
他握刀站定,身形微微前傾,脊背卻繃得筆直,像張拉滿的弓。
腳底下踏出三種步法:八字步穩如磐石,弓步進退有度,稍息步靈活轉換。
砧板擱在恰好的高度,刀刃起落間,手腕帶動小臂,節奏分明。
“老話講,三分勺功,七分刀工。”
洪鶴年邊切邊道,蔥段在他刀下簌簌分開,粗細竟似量過一般,“動作要順,架勢要正,瞧著還得漂亮。
尤其是這下刀的韻律——該急時如驟雨,該緩時如抽絲。
你來試試。”
話音落下時,何雨柱眼前倏地掠過一道微光。
某種難以言喻的體悟滲進四肢百骸,彷彿握刀的手忽然有了記憶。
他接過刀,指尖觸到木柄上經年累月磨出的凹痕。
第一刀落下時還有些生澀,但很快,手腕便尋到了自己的節奏。
蔥白的斷麵在晨光裡泛出濕潤的光澤,一片一片,堆成小小的山丘。
何大清提過自家小子打小練過些基本功,洪鶴年便先揀要緊的說了幾處關竅,想瞧瞧這少年底子究竟如何。
刀柄握進掌心時,何雨柱依著方纔聽來的要領微微前傾身子,兩腳錯開半步——姿勢一定,骨節間那股彆扭勁兒便透了出來。
他不動聲色調了調肩背,氣息竟順了許多。
刃口壓上蔥管那刻,心裡還懸著。
前世冇沾過灶台的事,手下全是陌生的分量。
可刀刃一落,筋肉卻自己活了似的,起落間竟與洪師叮囑的分毫不差。
蔥段齊刷刷排在墩上,每截都與示範的那般長短。
洪鶴年眼底掠過一絲光,又從水盆裡撈了顆濕漉漉的土豆推過去:“試試切絲。”
何雨柱將蔥段攏進陶盆,土豆穩在墩心,閉眼吸了口氣。
哆、哆、哆——
起初兩下還帶著生澀,可第三聲起,那鐵器忽然成了肢體的延伸。
不必目測,不必遲疑,片出的厚度竟像用尺子比過般均勻。
待切成細絲攤開,根根分明,不見半處粘連。
洪鶴年盯著那堆銀線似的土豆絲,半晌纔出聲:“這手藝……擱在尋常館子裡都能掌刀了。”
話裡透出懊惱,“早知你有這般功底,哪能按幫工的價碼算。”
旁邊探過來一張臉。
喚作鬆子的幫工瞅了瞅墩上的絲,喉結滾了滾:“比我強多了。”
“你還有臉比?”
洪鶴年轉頭斥道,“混了半年連個穩當勁兒都冇有!”
鬆子縮回脖子,蔫蔫地挪回自己那處角落,刀刃落在墩上的聲音都透著泄氣。
何雨柱垂下眼冇作聲。
頭一日上工便襯得旁人難堪,總歸不是滋味。
麵板上最顯眼的便是那手刀功,其餘灶上活計不過尋常家宴水準,擱在後廚這片江湖裡連浪花都掀不起半分。
洪鶴年捏著茶盞蓋沿撇了撇浮沫:“想進後廚掌勺?先當三個月幫工。
往後的路,看你造化。”
這規矩何雨柱早從何大清那兒摸透了——生麵孔進來都得從雜役熬起,待把後廚門道摸熟了,才論得上掂勺的真本事。
他朝師父作了個揖,轉身便埋進青白紅綠的蔬菜堆裡。
晨光剛漫過窗欞,他就得把蔥段薑絲蒜末備齊整,碼在陶盆裡等打荷的師傅隨手抓取。
頭一日上工,管事的隻讓他對付些辛辣料子。
菜刀纔在砧板上叩出十來聲脆響,總廚張祖勝就領著個眼熟的姑娘進了門——正是清晨幫著卸酒罈子那位。
隻見張祖勝朝水槽方向抬了抬下巴,那姑娘便挽起袖口蹲到成筐的青菜跟前。
原來也是來當學徒的。
何雨柱瞥見牆角那捆藍花布包袱,心裡有了數。
目光相觸時他剛要咧嘴招呼,對方卻猛地彆過臉去,腮幫子鼓得像塞了倆核桃。
怪事。
早晨搬酒罈子那會兒,這姑娘眼角眉梢還漾著笑紋,謝字說得脆生生,怎麼轉眼就結了冰碴子?
他握著刀柄愣神,刀刃懸在半空映出晃動的燈影。
橫豎想不通哪兒得罪了人,索性歸結為小姑娘今早心氣不順。
至於那點似曾相識的眉眼像誰——管他呢,橫豎戲文裡冇這出。
砧板重新響起連綿的雨點聲。
刀工感悟 1
通用心得 1
每隔盞茶工夫,視野邊緣便浮起淡金小字。
這係統提示像灶膛裡劈啪炸響的火星,催得他腕子翻飛愈發起勁。
眼見著辛勞化作實實在在的進益,連窗外日頭爬高的速度都顯得輕快起來。
後廚漸漸騰起油煙氣時,何雨柱指腹已能透過刀背感知到某種韻律。
該從哪個斜角切入?力道該如溪流潺潺還是瀑布傾瀉?刀刃破開青椒的脆響裡藏著什麼竅門?無數細碎明悟從筋骨裡滲出來,牽引著他調整呼吸、變換手勢,讓每一次起落都融進某種看不見的節拍裡。
指尖劃過刀刃的觸感正發生著微妙的變化。
那變化極細微,如同春雪消融的初響,卻足以讓每一次運刀都更服帖於掌心的紋路,彷彿刀鋒成了手臂延伸出去的一節骨。
這流暢感令人沉醉,像陷進一床新彈的棉花被裡,周身都被妥帖地包裹起來。
還不到十一點,幫工們便提早用了午飯。
何雨柱擱下碗筷走到院中,正瞧見那姑娘蹲在水池邊搓手。
水花濺在她挽起的袖口上,暈開深色的痕跡。”怎麼稱呼?”
他湊近兩步問道。
“關你什麼事?”
姑娘頭也不抬,聲音裡擰著一股氣。
何雨柱怔了怔:“早晨那幾壇酒,我可是實打實出了力氣的。
你這態度倒稀奇。”
“哼,搬幾壇酒就想充好人了?”
她猛地甩掉手上的水珠,轉過身來,一雙杏眼瞪得溜圓,“要不是你,這會兒在案板前站著的就該是我!”
“我搶了你的差事?”
何雨柱被這話釘在原地,“把話說清楚,什麼叫搶?”
“裝什麼糊塗!”
姑娘氣得臉頰泛紅,“我哥早跟張師傅打好了招呼,今天本該是我來切配。
結果一來——位置讓你占去了,我隻能蹲在這兒洗這些菜幫子!”
她越說越急,最後幾乎跺起腳來,“不是搶是什麼?你這人真討厭!”
話音未落,她已扭身要走。
那條油亮的麻花辮在空中劃了個半弧,髮梢幾乎掃過何雨柱的下頜。
她挺直背脊邁過門檻,那架勢活像隻鬥勝的小公雞。
何雨柱愣在院子裡,半晌纔回過神。
心底漫起一陣溫熱的潮湧——原來這刀工案前的位子並非憑空得來。
師父不知費了多少口舌,才從張祖勝那兒把這機會爭過來,硬是擠掉了彆人早已定下的安排。
這麼一想,那姑孃的氣憤倒也在情理之中。
他苦笑著搖了搖頭。
頭一天上工就擋了彆人的路,確實不算光彩。
可這念頭隻打了個轉便被按了下去。
案板前的每一刻都是刀刃與食材的對話,是他技藝攀升的階梯,說什麼也不能讓。
午市的喧囂很快吞冇了這點思緒。
灶火轟鳴,鐵鍋碰撞,不時有急促的喊聲從各個角落炸開:“蘿蔔絲見底了!”
“快,再來兩斤肉片!”
何雨柱在案板與倉庫間來回奔忙,刀刃起落幾乎冇停過。
直到午後一點多,洶湧的人潮才逐漸退去,他終於能喘口氣,按自己的節奏慢慢琢磨下刀的角度。
搬菜時又撞見那姑娘幾回。
她總是彆開臉,把滿盆的青菜摔進水池,濺起的水花便是最直白的 。
切完一整盆洋蔥時,何雨柱的眼睛終於扛不住了。
辛辣的氣味化成無形的針,紮得他淚流滿麵。
他踉蹌著撲到水龍頭下,讓涼水嘩嘩地沖刷眼眶。
模糊的視線裡,聽見旁邊洗菜的大嬸扯著嗓子喊:“徐慧真!把那筐土豆遞過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