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司長一回辦公室,連門都沒顧得上關,幾步衝到辦公桌前,一把抓起桌上的黑色電話機,指尖因為用力都泛了白,直接撥向上級首長的辦公室。
“喂!我是劉開悟!問一下,部長到辦公室了嗎?
到了?
好!
我有十萬火急的要事要當麵彙報,麻煩問一下部長現在有沒有時間?行!
好!
我馬上就到!”
結束通話電話,劉開悟一把抓起桌上秘書剛整理好、記滿王虎兄妹遭遇的記錄本,連外套都沒顧上披,轉身快步衝出辦公室,腳步帶風地朝部長辦公樓趕去。
到了部長辦公室門口,劉開悟穩了穩急促的氣息,擡手“咚咚咚”敲響了厚重的木門。
“進來。”裡麵傳出一道沉穩威嚴、帶著不容置疑分量的聲音。
劉開悟輕輕推開門,立正站好,恭敬喊了一聲:“部長!”
“什麼事啊小劉,這麼一大早就風風火火的,出什麼事了?”部長坐在辦公桌後,擡眼看向他。
“部長,您先看看這個,這事性質太惡劣了。”劉開悟雙手捧著記錄本,鄭重遞了過去。
部長接過本子,戴上老花鏡,逐字逐句翻看。越看,臉色越是陰沉,眉頭擰成一個死死的疙瘩。看到最後,他猛地合起本子,“啪”一聲重重砸在辦公桌上,豁然站起身,怒聲喝道:“無法無天!”
話音落下,他氣得胸膛劇烈起伏,直接從辦公桌後繞出來,背著手在辦公室裡來回快步踱步,腳下的皮鞋踩在地闆上,發出沉悶又急促的聲響。
“我們之前就有預判,部分偏遠地區的烈士子女生活上可能會有難處,可萬萬沒想到!
就在咱們首都,就在這天子腳下的首善之地,竟然有人敢這麼明目張膽地作惡!
而且這事還牽扯到街道辦、軋鋼廠好幾個部門,這是團夥作案!”
他猛地停下腳步,看向劉開悟,語氣沉得像鐵塊:“小劉,你先回去,務必把那幾個孩子給我安撫好,吃的、住的、用的,全都安排妥當,半點差錯都不能出!
我現在就給中央優撫總署打專線,這件事必須引起最高度的重視——這哪裡是欺負幾個孩子,這分明是在挖我們新中國的根基!”
“是,部長!”劉開悟立正敬了個禮,恭敬轉身,輕輕帶上門,快步走出辦公室。
辦公室裡,部長站在原地,深吸好幾口氣,才勉強壓下胸口的滔天怒火。他神色凝重地走到辦公桌前,拿起桌上那部象徵最高優先順序的專線電話,指尖沉穩地撥出號碼。
“喂,我是內務部部長周明山,請問總委員長這會兒有時間嗎?有緊急要事當麵彙報!有?好!給我十分鐘就行!好的,我立刻趕過去!”
言畢,他結束通話電話,抓起椅背上的大衣,疾步衝出辦公室。門口等候的警衛員立刻跟上,兩人快步下樓,坐上早已發動的汽車。司機一腳油門踩下,車子立刻駛離大院,一路朝著中央政務大院疾馳而去。
沒一會兒,汽車便穩穩停在政務大院門口。此時剛好是上午九點半,前一位彙報工作的同誌剛離開,總委員長便立刻讓工作人員把周明山請了進去。
“哎呀,明山,你怎麼這麼急急忙忙的?
”總委員長正坐在辦公桌前批閱檔案,見他進來,放下手中鋼筆,笑著剛要開口寒暄,周明山已經快步上前,雙手捧著資料夾,臉色凝重地打斷道:“總委員長,您先看看這個!
這件事牽扯多個部門,嚴重性遠遠超出預想,我們必須立刻拿個主意!”
總委員長接過資料夾,拉過一旁的檯燈,逐字逐句認真檢視起整件事的來龍去脈。
看到王虎兄妹被逼到要在管理處門口上吊,他的眉頭一點點皺起;看到王虎叮囑弟弟妹妹“不能記恨國家,國家是好的,是壞人昧了良心”,
他不禁緩緩點頭,眼眶微微泛紅,輕聲嘆道:“都是好孩子啊……咱們革命軍人、烈士的後代,就是有這般硬骨頭、有誌氣!
寧願自己走絕路,也不願給國家添麻煩,是我們的工作沒做到位,對不起犧牲的烈士,對不起這些孩子。”
總委員長放下資料夾,神情變得無比嚴肅,指尖輕輕敲著桌麵,思索片刻後擡眼看向周明山,語氣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:“明山,你回去之後,一定要把孩子們安撫好,告訴他們別著急、別害怕,這件事,國家一定會給他們一個徹徹底底的公道,一定會一查到底。”
他頓了頓,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:“這樣,你跟我一同去見書記處最高負責人,這件事牽扯太廣,涉及多個部門,必須請他拿個主意。
我看,針對這種欺壓群眾、侵佔烈士優撫物資的歪風邪氣,我們得在全國範圍內開展一次專項整風運動。
前些年我們剛揪出一批禍國殃民的貪腐蛀蟲,給國家和人民帶來了極大損失,如今才過去沒幾年,竟然又出現這種敢在烈士子女頭上動土的事,我們必須高度重視,絕不能姑息!”
總委員長領著周明山,快步來到書記處的辦公院落。
此時的最高負責人,正坐在窗邊書桌前,戴著老花鏡專註批閱檔案,連他們進來的腳步聲都沒驚動。
“負責人。”總委員長輕聲喚了一句。
最高負責人擡起頭,見是總委員長和周明山兩人一起進來,臉上露出幾分疑惑,放下手中毛筆,笑著問道:“呦,你們倆怎麼一塊兒過來了?
是出什麼大事了,讓你們二位這麼急急忙忙的?”
“負責人,您先看看這份檔案,這件事性質太惡劣了。”周明山立刻上前一步,雙手捧著檔案,鄭重遞了過去。
“哦?”最高負責人略帶疑惑地接過檔案,重新戴好老花鏡,坐在椅子上逐字逐句看了起來。起初,他神色還算平靜,可越往下看,臉上的笑意一點點褪去,臉色愈發陰沉,握著檔案的手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。
看到最後,他猛地合起檔案,“啪”的一聲狠狠摔在桌麵上,豁然站起身,背著手在屋內來來回回快步踱步,語氣裡滿是壓不住的滔天怒火與痛心疾首:“我們隊伍裡的有些同誌,都成什麼樣子了?
啊?
究竟是誰給了他們這麼大的膽子,竟敢欺負到為國犧牲的烈士後代頭上!”
他猛地停下腳步,聲音陡然拔高:“難道他們真以為,我們進了城、坐了江山,就成了李闖王,是來享福的?
忘了我們革命是為了什麼?忘了我們是怎麼走到今天的?”
“我們的革命征程遠遠沒有結束!現在全國的老百姓,還在勒緊褲腰帶過日子,還在忍飢挨餓,可他們呢?
就在咱們眼皮子底下,就在首都這首善之地,居然能幹出這種駭人聽聞的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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剋扣烈士撫卹金,毆打烈士遺孤,把孩子逼到要上吊的地步!到底是誰給他們的膽子!”
最高負責人轉過身,看向總委員長和周明山,語氣斬釘截鐵,不容半分置疑:“馬上!
立刻派人著手徹查!
但凡這件事牽扯到的人,不管他是多大的官,多大的技術能手,一律一查到底,絕不姑息!”
他的語氣稍稍緩和幾分,眼底帶上濃濃的心疼:“另外,把那幾個孩子接到中央政務大院的招待所來,我要親自見見他們。
你瞧瞧,這孩子老大說得多好,寧願自己死,也不想給國家添麻煩。
他們怎麼會是國家的麻煩?
他們是英雄的孩子,是國家的寶貝!
我要親口告訴他們,國家給他們做主,讓他們安安心心吃飯,好好學習,將來長大了,好為國家、為人民出力。”
總委員長見狀,趕忙上前一步,輕聲勸慰道:“負責人,您先彆氣壞了身子。
這件事我們一定徹查到底,從上到下,但凡牽扯到的人,一個都不會放過,一定會給這幾個孩子,給全國的烈士家屬,一個滿意的交代。”
最高負責人深吸一口氣,微微平復翻湧的情緒,可臉上神色依舊無比嚴肅,語氣裡帶著沉甸甸的分量:“這件事,必須引起全國上下的高度重視。
不光要查這一件案子,還要立刻在全國範圍內展開一次全麵普查,好好摸一摸,全國各地的革命烈士後代,生活狀況究竟怎麼樣,有沒有受委屈,有沒有被欺負。”
他一字一句道:“一定要從製度上、物資上,徹徹底底保障好烈士家屬、烈士子女的生活,絕不能再出現這種讓烈士流血又流淚的事!”
“這不是小事,這是在挖我們新中國的根基啊!
”最高負責人的目光掃過二人,語氣無比鄭重,“你們想想,要是讓我們的戰士們知道,他們在前線為國犧牲,留在後方的孩子、家人,卻要被人這麼欺負、這麼作踐,誰還願意跟著我們幹革命?
誰還會盡心儘力,保衛咱們的國家,建設咱們新的國家!”
另一邊,四合院後院,龍老太太天剛矇矇亮就醒了。
身上裹著件暗花綢緞麵的厚棉襖,腕子上套著個磨得發亮的銀鐲子,端端正正坐在鋪著絨墊的木床上,一張皺巴巴的臉拉得老長,一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屋門,滿是頤指氣使的不耐煩。
擱往常這個時辰,前院老王家那兩個小丫頭,早就低眉順眼地跑過來,給她倒尿盆、擦桌案,連漱口水都該端到跟前了。
可今兒個太陽都爬過院牆了,門口愣是連個腳步聲都沒有。
龍老太太越等火氣越旺,嘴裡已經開始嘀嘀咕咕罵起“死妮子”“沒教養的賤胚子”,活脫脫一副前清落魄格格、把人當下人使喚的刻薄模樣。
就在她滿肚子邪火沒處撒的時候,易中海的媳婦一大媽,端著一碗飄著油花的白麪麵條,滿臉堆著討好的笑,輕手輕腳推門走了進來:“老祖宗,該用早飯了,今兒個給您擀的細麵條,特意臥了倆荷包蛋,您趁熱嘗嘗。”
“嗯。”龍老太太從鼻子裡哼出一聲,眼皮都沒擡一下,接過碗筷剛扒拉一口麵,眼角餘光就瞥見床腳的尿盆還原封不動擱在那兒,當即“啪”地一聲把筷子狠狠摔在碗沿上,尖著嗓子罵開了:“反了天了!這尿盆咋還在這兒?老王家那兩個死妮子死哪兒去了?!”
她拍著床沿,唾沫星子橫飛,一副受了天大冒犯的模樣:“你回去跟中海說!
讓他好好問問那兩個沒教養的死妮子,今兒個為啥不來給我倒尿盆!
這是不把我這個院裡的老祖宗放在眼裡!
這是大不敬!擱以前我在格格府裡,這種偷懶耍滑的賤胚子,早就讓人拖出去發賣了!”
“哎哎哎,老祖宗您消消氣,可彆氣壞了身子!
”一大媽連忙點頭哈腰地應著,臉上的笑瞬間垮了下來。
等轉過身端尿盆的時候,臉上已經堆滿怨毒,嘴裡也跟著小聲罵罵咧咧:“兩個小喪門星,死妮子,平日裡天天該乾的活不幹,害得老孃來給你們擦屁股,我看你們是皮子緊了,回頭就讓我們家中海好好收拾你們!”
她端著尿盆,黑著一張臉往院外的公廁走,剛路過前院大門,就撞見了背著手在門口晃悠的閻埠貴。
閻埠貴一眼就瞧見了她手裡的尿盆,還有那張黑得像鍋底的臉,立馬湊上來搭話,語氣裡帶著幾分看熱鬧的好奇:“喲,一大媽,這大清早的,您這是幹啥去?
我瞅著您早上剛倒過一回尿盆,咋這又端上了,誰的?”
“還能是誰?
後院老祖宗的唄!
”一大媽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,一肚子火全撒了出來,“往常這不都是老王家那兩個死妮子天天過來倒嗎?
誰知道今兒個那兩個小賤胚子今天死哪兒去了,愣是沒來!害得我還得跑這一趟!”
閻埠貴一聽這話,臉上的笑瞬間就收了,心裡咯噔一下。
他這才反應過來,打從早上睜眼到現在,前院老王家那屋,愣是一點動靜都沒有——別說往常孩子們進進出出的腳步聲了,連開門生火、鍋碗瓢盆的響動都沒聽見一聲。
他當即皺緊眉頭,背在身後的手也攥了起來,腦子飛速轉動,滿肚子都是算計:不對啊,這一大家子六個孩子,怎麼可能一點聲兒都沒有?
該不會是夜裡燒煤爐取暖,門窗關太嚴,中了煤毒,全悶死屋裡了吧?
可轉念一想,他心裡又咯噔一下,瞬間慌了神:不對!要是這幾個孩子真出了事,那以後誰給院裡當牛做馬?
老王家每個月國家發的補助錢糧,我們還怎麼名正言順地拿?
還有我占的那間房,以後還怎麼順理成章地吞下來?
別是王虎那個小兔崽子,帶著弟弟妹妹跑了吧?!
那可不行!這幾個孩子就是院裡的長期飯票,跑了,自己的好處不就全飛了?
這麼想著,等一大媽端著尿盆走遠了,閻埠貴立馬轉過身,腳步匆匆地朝著老王家的屋子趕了過去。
到了王家門前,閻埠貴先是側著耳朵貼在門闆上聽了半天,屋裡安安靜靜,半點人聲都沒有。
他試探著伸手一推,門壓根沒鎖,“吱呀”一聲就開了。閻埠貴連忙邁步走了進去,擡眼一瞧,整間屋子空蕩蕩的,桌椅闆凳還在原地擺著,可王家兄妹六個,愣是一個人影都沒見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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