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天我就去街道辦告狀了,可街道辦根本不管,就輕飄飄說了句‘知道了’,再沒下文了。”
“結果第二天,傻柱又把我兩個兒子堵在路上打了一頓!
”他的聲音抖得厲害,“邊打還邊罵,叫你去告狀!叫你去告狀!
這次打得比上次還狠,我家老二在床上躺了三天才能下地!”
“還有嗎?”監察幹事壓著心裡翻湧的怒火,繼續問道。
“有!怎麼沒有!”老李頭抹了一把眼淚,聲音裡滿是無力,“同誌,我是真的得罪不起他們啊!
易中海是軋鋼廠的八級鉗工,劉海中是七級鍛工,廠裡上上下下都給他們幾分麵子。
閆埠貴是紅星小學的老師,我大孫子就在紅星小學上學,就在他手底下!”
“都說新國家了,解放了,人民當家做主了,可我……我一點都沒感覺到啊。”他說著,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,肩膀控製不住地發顫。
“啪!”
一聲脆響,驟然劃破了審訊室裡的寂靜。
負責問話的監察幹事手裡的鋼筆,筆尖硬生生被他攥著杵斷了,墨水濺在了記錄本上,像一滴刺目的血。
這聲斷裂聲,在落針可聞的房間裡格外刺耳,像是綳到極致的弦,驟然斷在了所有人的心頭。
“沒事,鋼筆頭斷了,你先記著,我出去換支筆。
”他強壓著胸腔裡翻湧的怒火,對著旁邊的同事示意了一下,起身快步走出了審訊室。
站在走廊裡,他狠狠吸了幾口冰冷的空氣,卻還是壓不住心頭的滔天怒意。
他怎麼也沒想到,就在天子腳下的首善之地,解放都十多年了,這裡的老百姓竟然還過著這樣的日子,還活在這種堪比當年白色恐怖的壓抑氛圍裡!
他攥緊拳頭,狠狠一拳捶在了冰冷的牆壁上,指節瞬間綳得泛白。
又深呼吸了好幾口氣,他才勉強壓下翻湧的情緒,轉身去辦公室換了一支新的鋼筆,快步走回了審訊室。
緩了好一會兒,老李頭才穩住情緒,又抖著聲音,把王虎母親去世後發生的事,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。
“王虎他娘走的時候,是易中海、閆埠貴、劉海中三個人帶頭,從王虎家拿走了整整五百塊錢辦的喪事。
”老李頭的手又開始不受控製地哆嗦,聲音裡滿是剜心的痛心,“同誌啊,那五百塊錢,是王虎他爹拿命換來的!是國家給烈士的賣命錢啊!就這麼被他們拿去霍霍了!”
“霍霍了錢,真花在喪事上也行啊,可我們連半點好都沒見著。
”他越說越急,胸口劇烈起伏著,“王虎他娘那口棺材,是閆埠貴去前門大街棺材鋪買的,就一口薄皮棺材,板子最厚的地方也就一寸來厚,輕飄飄的,一個人都能扛動。
壽衣什麼的,也全是市麵上最孬的料子。”
“可閆埠貴報上來的賬,全是按最好的棺材、最好的壽衣報的!”
老李頭的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壓不住的憤懣,“就連辦喪事的席麵都一樣!
我們這些去幫忙的鄰居,就吃點寡淡的大鍋菜,連點油星都少見。
可易中海、閆埠貴那幾家,單獨開了兩桌席,整整十個菜的硬席麵!”
“當時你們在場,就沒人有意見?”監察幹事沉聲問道。
老李頭聞言,重重地搖了搖頭,眼淚又掉了下來:“同誌,有意見又能怎麼樣?
也得敢說,也得憋著啊!
那時候我們已經被他們逼著捐了好幾個月的款了,自家日子都快過不下去了,連自家的事都管不過來,哪還有力氣管別人家的事啊?”
“同誌,您就算罵我冷血,罵我沒良心,我也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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