陰暗潮濕的密室中,趙天霸如同一灘爛泥般癱在地上,四肢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,口中發出不成調的嗬嗬聲,那是劇痛到極致連慘叫都無力發出的表現。王煥勃站在他麵前,臉上冇有任何表情,隻有眼中冰冷的怒火在燃燒。那把沾著血跡的維修錘隨意地丟在一旁。
從趙天霸斷斷續續、夾雜著哀嚎的供述中,一樁令人髮指的滔天罪行被揭開。不僅僅是走私軍火、欺行霸市,更令人髮指的是與積善勾結,長期從事人口販賣的勾當!他們以「金山招工」、「南洋發財」為誘餌,或利用沙河幫控製的賭場、煙館設下陷阱,誘騙、強迫大量佛山乃至周邊地區的窮苦百姓簽下賣身契,然後將他們像貨物一樣塞進擁擠骯臟的貨船底艙,運往大洋彼岸的美國。
「男……男的……去挖礦……修鐵路……太平洋鐵路……那是……是鬼門關啊……」趙天霸涕淚橫流,因疼痛而扭曲的臉上滿是恐懼,「白人不乾的活……都……都讓豬……讓華工乾……吃的是餿飯……住的是漏雨的棚子……病了……就直接扔出去……餵狼……死了……就扔荒山……積善……積善他們……按人頭收錢……少了……就讓我們再弄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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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煥勃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,雖然他早知道這段血淚史,但親耳從劊子手口中聽到細節,那股壓抑的怒火幾乎要衝破胸膛。他強忍著立刻結果了這人渣的衝動,厲聲追問:「女人呢?那些被你們騙去的女人呢?」
趙天霸眼神閃爍,在王煥勃殺人的目光逼視下,終於崩潰:「女……女的……更慘……直接賣……賣到妓院……或者……鐵路工地……給那些……白鬼……泄火……一樣……是消耗品……死了……再補……」
「畜生!」王煥勃一腳踹在趙天霸的斷腿上,引得他殺豬般慘嚎。「名單!交易記錄!藏匿地點!說出來!給你個痛快!」
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極致痛苦和恐懼下,趙天霸如同竹筒倒豆子般,將隱藏軍火的秘密倉庫、關押即將被運走「豬仔」的窩點、以及與積善的資金往來帳本、運輸路線等關鍵資訊和盤托出。王煥勃仔細記錄,並逼他簽字畫押。
拿到全部罪證後,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的趙天霸,王煥勃眼中寒光一閃。就這麼交給官府,太便宜他了。他撿起地上的錘子,在趙天霸絕望的哀嚎求饒聲中,冷靜而精準地砸碎了他的第五肢(廢其根本)!劇烈的疼痛讓趙天霸瞬間昏死過去。王煥勃這纔拿出金瘡藥,簡單地給他止血包紮,確保他不會立刻死掉——這個人渣,必須活著接受公審,他的證詞是釘死積善的關鍵!
帶著厚厚的罪證和口供,王煥勃找到了黃飛鴻。黃飛鴻看完供詞,氣得渾身發抖,虎目含淚:「喪儘天良!喪儘天良啊!我佛山百姓,竟遭此荼毒!煥勃,此事絕不能罷休!」
師徒二人連夜求見知縣趙國棟。趙國棟起初還推諉不願見,但當王煥勃將部分血淋淋的供詞拍在他麵前時,這位庸官嚇得麵無人色,尤其是聽到涉及洋人積善,更是差點暈過去。
「趙大人!」王煥勃語氣森然,「此事已非尋常械鬥!沙河幫與洋人勾結,販賣人口,荼毒鄉裡,罪證確鑿!你若再裝聾作啞,縱容包庇,待到民怨沸騰,上麵追查下來,或者這些罪證不小心登了報,第一個掉腦袋的,就是你!」
黃飛鴻也正氣凜然道:「趙大人!為官一任,造福一方!如今罪惡滔天,你若能挺身而出,鏟奸除惡,還百姓公道,佛山百姓必感念你的恩德!黃某願率寶芝林弟子,全力協助大人破案!」
趙國棟冷汗涔涔,看著眼前如山鐵證,又想到民怨和可能的上峰追責,再想想那晚王煥勃神出鬼冇的身手,終於把心一橫:「好!本官……本官這就點齊衙役捕快!查封窩點,擒拿元凶!」
次日淩晨,天剛矇矇亮。縣令趙國棟親自帶隊,大批衙役捕快傾巢而出,在黃飛鴻、王煥勃及寶芝林弟子的引導下,直撲趙天霸供出的軍火庫和人口窩點。
軍火庫設在碼頭一處廢棄的倉庫內,有沙河幫重兵把守。見到官軍到來,幫眾企圖抵抗。王煥勃一馬當先,M1911A1手槍點射精準,瞬間撂倒兩名持槍匪徒,黃飛鴻如猛虎入羊群,拳腳齊飛,衙役們士氣大振,一擁而上,很快控製局麵。起獲嶄新的馬蒂尼-亨利步槍三百支、雷明頓M1858轉輪手槍五十餘把,彈藥無數!趙國棟看得心驚肉跳,後怕不已,若這些軍火流入市麵,後果不堪設想!
隨後,眾人又趕往城外一處偏僻的莊園,那裡是關押「豬仔」的窩點。衝進去時,景象令人心碎:幾十名麵黃肌瘦、眼神麻木的男女被關在鐵籠裡,如同牲畜一般,空氣中瀰漫著惡臭。看到官軍,他們先是恐懼地蜷縮,待認出黃飛鴻和王煥勃後,才爆發出劫後餘生的哭喊。十三姨帶著女眷們急忙上前安撫救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