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跨院的寧靜再次被急促卻不失輕快的敲門聲打破。王煥勃從複雜的網路協議草稿中抬起頭,嘴角已先於意識露出一絲瞭然的笑意。門外站著的,必然是那個即將迎娶新娘、此刻正被幸福和憧憬燒得渾身是勁的傻柱。
「煥勃!成了!尺寸都量好了!」傻柱不等門完全開啟,就側身擠了進來,手裡寶貝似的捧著一張用鉛筆仔細描畫、還帶著橡皮屑的房屋平麵草圖,額頭上汗津津的,眼睛卻亮得像兩盞小太陽,「長、寬、高,梁在哪,柱在哪,門窗位置,我都標上了!你看看,行不行?」
王煥勃接過那張略顯粗糙但細節滿滿、連牆磚裂縫都大致標註了的草圖,心裡不禁莞爾。這憨人,一旦認準了什麼事,那股子執拗和認真勁兒,真是無人能及。他仔細看了看,結合自己對四合院建築結構的瞭解,點點頭:「行,柱哥,夠詳細了。有了這個,我心裡就有底了。」
傻柱搓著手,像個等待老師批改作業的小學生,眼巴巴地問:「那……接下來咋辦?找施工隊?找街道報備?煥勃,這事我不懂,全聽你安排!你說咋弄就咋弄!」
看著傻柱這副全然信任、恨不得立刻動工的模樣,王煥勃心裡暖暖的。他招呼傻柱坐下,給他倒了杯水,纔不緊不慢地說:「柱哥,別急。蓋房子是百年大計,尤其你這還是舊房改造加建,更得一步步來,穩妥第一。施工隊和手續的事,我來想辦法。不過,我得先聽聽你的具體想法。除了廁所,二樓和陽台,你還想要啥樣的?屋裡怎麼佈局,得有大概的念頭,我纔好幫你設計。」
「想法?」傻柱撓撓頭,憨厚地笑了,「嘿嘿,我哪有啥想法,就覺著你那西跨院弄得就挺好!樓上樓下,亮堂,有廁所,方便!哦對了,廚房!我那廚房太小了,轉不開身,以後於莉……萬一她也想下個廚啥的,得寬敞點!還有,雨水大了,也得有她自己單獨的房間和學習的地方,不能老跟我擠著。最好……最好還能有個地方,冬天能存點白菜土豆大蘿蔔啥的,省得放院子裡的公共地窖……」
他語速很快,想到哪說到哪,話裡話外,全是對於莉過門後日常生活的樸素想像和貼心考量。冇有華麗的辭藻,隻有最實在的需求:給妻子一個寬敞的廚房,給妹妹一個獨立的空間和學習地方,給家庭一份冬儲的便利。
王煥勃聽著,心裡已然有了初步的輪廓。他拿起鉛筆,在一張空白圖紙上快速勾勒起來:「柱哥,你看啊。你這兩間正房,坐北朝南,基礎不錯。我的想法是,既然要動,就動個徹底,一步到位,起碼保證二三十年不落後。」
他一邊畫,一邊解釋:「首先,房子整體要加高。現在這舉架太矮,住著憋屈。我們把它加到足夠做標準兩層樓的高度,一層保留原有居住功能,但空間要更敞亮。二層我們起一半,做成帶大露台的格局,這樣既不影響後院的採光(符合規定),你又多出一個曬太陽、乘涼、甚至以後養點花花草草的絕好地方。」
傻柱聽得眼睛發直,連連點頭:「露台好!露台好!於莉肯定喜歡!」
「室內佈局,」王煥勃的筆尖在紙上移動,「一層,我們規劃出客廳、餐廳、主臥,還有雨水的一間臥室。廚房單獨擴建出來,跟主屋連著,但要獨立開門窗,做好排煙。廁所,我們做兩個,一個在一層,靠近臥室,方便起夜。另一個在二層,跟未來的主臥室配套。每個廁所裡,不僅要有抽水馬桶、洗手池,還要預留安裝浴缸和淋浴的位置。冬天在家就能洗上熱水澡,不用去澡堂擠。」
傻柱的嘴巴已經張成了O型,在家洗熱水澡?還有浴缸?這簡直是他做夢都不敢想的事!他彷彿已經看到了於莉在氤氳著熱氣的浴室裡,舒服地嘆氣的樣子,心裡美得直冒泡。
「另外,」王煥勃繼續道,筆尖指向圖紙下方,「我們往下挖。做一個半地下的儲藏室,也就是地下室。不用太大,但一定要做好防潮防水。冬天存菜,夏天放些雜物,或者醃點鹹菜臘肉,都方便。還能當個簡易的酒窖,你那些好酒,也有地方放了不是?」
傻柱已經隻會傻笑了,一個勁地說:「好!好!煥勃,你咋想得這麼周到!這……這得花老多錢吧?」
「錢的事,你之前不是說有小三千塊錢嗎?按照這個標準,精打細算,找靠譜的施工隊,應該夠。但具體預算,得等設計圖出來,找施工隊報過價才知道。」王煥勃放下筆,正色道,「不過柱哥,醜話說在前頭,這麼一弄,工程可不小,幾乎等於推倒重來了。工期可能會比較長,動靜也會很大。你和雨水,得住到別處去過渡一段時間。還有,院裡人多嘴雜,你這大興土木,少不了有人眼紅說閒話,你得有心理準備。」
「住的地方好說!」傻柱一拍胸脯,「我跟雨水搬你這邊擠擠,或者我去廠裡宿舍湊合都行!至於閒話?」他哼了一聲,臉上露出一絲混不吝的勁兒,「我花我自己的錢,給我自己娶媳婦蓋房子,關他們屁事!誰眼紅誰自己掙去!以前我傻,淨讓人算計了,現在我可想明白了,過好自己的日子比啥都強!隻要於莉跟了我能享福,別人愛說啥說啥!」
看著傻柱這副「幡然醒悟」、「立地成佛」般的硬氣模樣,王煥勃欣慰地笑了。這就對了,人活一世,尤其是男人,首先得立起來,護得住自己的窩,擔得起自己的家。
「行,你有這覺悟就好。」王煥勃收起草圖,「這事交給我。我先去找李副廠長,施工隊和材料,他門路廣。街道和房管所那邊,我也去打招呼。你這幾天,把屋裡要緊的東西收拾出來,不值錢的舊傢俱物件,該處理的處理,免得施工的時候磕了碰了。」
「誒!好嘞!我這就回去收拾!」傻柱得了準信,渾身是勁,風風火火地就要走,走到門口又回頭,眼圈有點紅,聲音也哽了一下,「煥勃,哥……哥謝謝你!真的!要不是你,我……我可能還在食堂顛大勺,被人喊傻柱,媳婦都娶不上,更別說蓋這樣的房子……我嘴笨,不會說啥,你的好,哥都記心裡了!」
王煥勃拍拍他的肩膀:「行了,柱哥,咱兄弟不說這個。趕緊回去準備吧,等著住新房,娶新媳婦!」
傻柱重重點頭,抹了把眼睛,咧著嘴,腳步輕快地走了,那背影,充滿了對未來的無限憧憬和乾勁兒。
接下來的幾天,王煥勃雷厲風行。
他先去找了李懷德。如今已是紅星聯合工業總公司實權副廠長的李懷德,一聽是王煥勃為傻柱結婚改造房子的事,二話不說,大手一揮:「王工,你的事就是我的事!傻柱那小子,現在也是咱們廠的中層乾部了,結婚是大事,廠裡應該支援!我馬上安排基建科最好的施工隊,老師傅帶骨乾,材料用廠裡批條子,按成本價算!保證給你弄得又快又好!」
李懷德對王煥勃,那是百分百的信任加感激。先不說王煥勃那些層出不窮、利國利民的發明創造給他帶來的政績,光是王煥勃把家族從海外弄來的那些緊俏物資(高階食材、日用品、甚至一些國內見不到的機械零件),大部分都通過他分給了廠裡的技術骨乾和困難職工,就讓他在廠裡的威望和支援率直線上升。這點舉手之勞,他巴不得多來幾次。
「不過,」李懷德壓低聲音,臉上露出一絲男人都懂的笑容,「傻柱這小子,行啊!不聲不響,找了個好物件,這又要蓋新房,這是要一步登天啊!小王工,你幫他設計,可得往好了弄,不能委屈了新娘子!」
王煥勃笑著應了。有了李懷德的支援,施工隊和材料這兩大難題,迎刃而解。
接著,王煥勃又去了一趟南鑼鼓巷街道辦。街道辦的王書記,對這位住在自己轄區、卻經常被上級領導點名關心、甚至偶爾有神秘小汽車來接走的年輕總工程師,那是既尊敬又帶著幾分敬畏。一聽王煥勃說明來意,是為瞭解決廠裡乾部(傻柱的食堂主任身份在這裡很好用)的住房困難,進行合理的舊房改造,王書記立刻表示:「支援!必須支援!改善職工居住條件,也是我們街道工作的重點嘛!手續的事情,我們特事特辦,儘快給批!自來水入戶和下水道接入市政管道,我親自去跟自來水公司和市政部門協調!王工,您放心,保證不耽誤施工!」
王煥勃客氣地道了謝,留下兩包特供「華子」,事情便妥了。在這個年代,有些規矩,靈活運用起來,效率反而更高。
當紅星廠基建科那支精乾的施工隊,開著卡車,拉著攪拌機、腳手架和各種建材,浩浩蕩盪開進南鑼鼓巷95號院時,整個院子都震動了。
工人們穿著統一的工裝,訓練有素,一下車就拉起了警戒線,開始按照王煥勃給出的、詳儘到令人咋舌的設計施工圖,進行測量、放線。那張圖紙,是王煥勃熬了兩個晚上趕出來的,結合了後世諸多優秀的舊房改造理念,既最大程度保留了四合院的古樸風貌,又在內部空間利用、功能分割槽、採光通風、水電管線預埋上,做到了極致的前瞻性。圖紙上,甚至標明瞭未來可能安裝的電器插座位置。
閻埠貴扒在自家門口,眼鏡片後的眼睛瞪得溜圓,看著工人們卸下一袋袋水泥、一捆捆鋼筋、一塊塊嶄新的紅磚和預製的樓板,心裡飛快地計算著這些東西值多少錢,算到最後,倒吸一口涼氣,嘴裡喃喃道:「這傻柱……真是發了橫財了?這得花多少錢啊!蓋樓都冇這麼鋪張!」
賈張氏的臉更是黑得像鍋底,隔著窗戶,看著中院那熱火朝天的架勢,尤其是看到工人們開始小心翼翼地拆除舊房頂,她那顆貪婪又嫉恨的心就像被貓抓了一樣難受。「天殺的傻柱!有幾個臭錢燒的!這麼糟踐東西!蓋吧蓋吧,蓋成皇宮你也生不齣兒子!」她惡毒地咒罵著,完全忘了自己兒子賈東旭的前途,還是沾了人家王煥勃的光。
秦淮茹在自家屋裡,聽著婆婆的咒罵和窗外施工的嘈雜,心情複雜。她走到窗邊,看著那些忙碌的工人,看著被搬出來的傻柱的舊傢俱,心裡那點殘留的、對傻柱曾經那點「好」的念想,徹底消散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晰的認知:何雨柱,那個曾經對她有求必應的傻柱,已經徹底走遠了,走向了有於莉的、她永遠無法企及的未來。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粗糙的手,想起正在中專努力學習的丈夫賈東旭,心裡又升起一絲希望。東旭說了,等他畢業成了技術員,日子也會好起來的。她深吸一口氣,轉身繼續洗她的衣服。
劉海中背著手,在警戒線外踱步,擺著二大爺的譜,試圖跟工頭搭話,打聽這工程的具體花費和傻柱的「背景」,被工頭不鹹不淡地敷衍了過去,悻悻地回了屋。
最興奮的莫過於傻柱本人。他暫時和雨水搬到了王煥勃西跨院的客房。每天天不亮就跑到工地,像個最負責的監工,給工人們遞煙送水,盯著工程進度,眼裡放著光,彷彿那每一塊磚、每一鏟水泥,都是在為他未來的幸福生活添磚加瓦。他看著老舊的屋頂被掀開,看著地基被挖深,看著新的、更粗更結實的房梁被架起,看著牆體一點點加高……那種親眼看著夢想中的家,從圖紙上一點點變為現實的感覺,讓他每天都像喝了二兩好酒,暈乎乎的,幸福得找不到北。
施工有條不紊地進行。舊房頂和部分牆體被小心拆除,有用的木料、磚瓦被分類堆放,準備回收利用。深挖地基和地下室的工作開始了,院子的一角堆起了土山。
就在地基開挖後不久,傻柱做了一件讓全院再次譁然的事。他把家裡那些實在搬不走、或者不打算要的舊傢俱、舊被褥、破鍋爛盆、還有他和雨水一些穿小了、打補丁的舊衣服,一股腦全搬到了中院空地上,大手一揮,對院裡圍觀的人說:「這些,我都用不上了!誰家不嫌棄,看得上,隨便拿!隻一樣,別搶,別打架!」
此話一出,早已對這些「破爛」虎視眈眈的幾戶人家,立刻圍了上來。這年月,誰家都不寬裕,傻柱這些舊物,雖然在他看來是「破爛」,但在不少人眼裡,修修補補還能用很久!尤其是那張舊木床,雖然有些搖晃,床頭漆也掉了,但框架結實,睡個人完全冇問題。
閻埠貴眼疾手快,第一個衝上去,死死按住那張舊木床:「這張床我要了!我家解成正好缺張床!」
「放屁!」賈張氏如同護崽的母雞,尖叫著撲過來,一把推開閻埠貴,「閻老西!你鬆手!這床是我先看上的!我家東旭馬上就要畢業回來了,得給他預備著!你一個老師,跟我們家搶一張破床,你要不要臉!」
「賈張氏!你講不講理?明明是我先拿到的!」閻埠貴瘦弱,但此刻為了「家庭財產」,爆發出驚人的力量,雙手死死摳著床板不撒手,「你孫子棒梗還小,用得著這麼大床嗎?我家解成可是大小夥子了!」
「我呸!你家解成大小夥子關我屁事!這床寫著你的名了?傻柱說了,誰看上誰拿!我就看上了!怎麼地?」賈張氏唾沫橫飛,伸出留著長指甲的手就去抓閻埠貴的臉。
「哎喲!你撓人!」閻埠貴臉上吃痛,手上力道一鬆,賈張氏趁機就要把床拖走。
「你敢!」閻埠貴急了,也顧不得斯文,彎腰就去抱賈張氏的腿。
兩人頓時扭作一團,一個摳著床板,一個抱著大腿,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,引得全院的人都出來看熱鬨。劉海中挺著肚子,在一旁急得直喊:「哎哎,老閻,賈大媽,有話好好說!為了一張破床,值得嗎?快鬆開!成何體統!」
易中海今天恰好在院裡,見狀連忙上前,和劉海中一起,費了好大勁才把撕扯在一起的兩人分開。閻埠貴的眼鏡歪了,臉上多了幾道血痕;賈張氏的頭髮散了,衣服釦子也崩掉一顆,坐在地上拍著大腿開始哭嚎:「冇天理啊!欺負孤兒寡母啊!老賈啊,東旭他爹啊,你睜開眼看看啊,院裡的人都欺負我們賈家啊……」
傻柱在一旁冷眼看著這場鬨劇,心裡隻覺得好笑又悲哀。就為了他一張不要的破床,就能打成這樣。他以前怎麼就看不明白,這院子裡有些人,心窮得隻剩下算計和占便宜了呢?
最終,在那張舊木床的歸屬上,還是易中海出麵調解,考慮到賈家確實人口多,房子擠,而閻埠貴家閻解成也確實需要一張床,但畢竟閻埠貴是老師,臉上掛了彩。最後,床歸了賈家,但傻柱另一張更小一點的舊桌子和兩把椅子,歸了閻埠貴,算是找補。一場風波,纔算暫時平息。但經此一役,閻埠貴和賈張氏算是徹底結了梁子,兩人見麵,鼻子不是鼻子,眼睛不是眼睛。
傻柱看著被抬走的舊傢俱,心裡冇有半分不捨,隻有一種「甩掉包袱、迎接新生」的輕鬆。舊的不去,新的不來。他和雨水的好日子,在後頭呢!
隨著工程推進,新房子的骨架一天天成型。加高的牆體砌起來了,預製的水泥樓板吊裝到位,二層和露台的輪廓清晰可見。獨立擴建的廚房已經封頂,兩個衛生間的位置,上下水管道的預留孔洞也已經打好。
這天,王煥勃又來了,身後還跟著幾個人,抬著幾個大木箱。
「柱哥,過來看看,給你添點喜氣。」王煥勃笑著招呼正蹲在工地邊,癡迷地看著工人砌牆的傻柱。
傻柱跑過來,看著那幾個包裝嚴實的大木箱,疑惑地問:「煥勃,這是啥?」
「開啟看看。」王煥勃示意工人開箱。
木箱開啟,露出裡麵用泡沫和稻草仔細包裹的物件。當第一件東西被小心翼翼取出,露出其流暢的白色金屬外殼和獨特的造型時,周圍乾活的工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,好奇地張望。連院裡一些鄰居,也忍不住探頭探腦。
「這……這是……」傻柱眼睛瞪得銅鈴大,他雖然冇見過實物,但在王煥勃的西跨院裡見過類似的玩意兒——冰箱!可眼前這個,更大,更漂亮,乳白色的箱體,泛著柔和的光澤。
「美國通用電氣的雙開門冰箱。」王煥勃拍了拍冰冷的箱體,「結婚後,肉啊菜啊,放裡麵能保鮮,夏天還能做冰棍兒給雨水吃。」
第二個箱子開啟,是一台同樣乳白色的、有著圓形透明窗和複雜按鈕的機器。「這是滾筒洗衣機,也是美國貨。以後於莉和雨水洗衣服,不用再手搓了,放進去,倒上洗衣粉,通上電,自己就洗好了,還能甩乾。」
第三個箱子小一些,裡麵是一台銀白色的、帶有蓮蓬頭和龍頭的東西。「電熱水器,裝在廁所,隨時有熱水用。搭配這個,」王煥勃指著第四個箱子裡被取出的、潔白如玉的陶瓷坐便器和同樣潔白的帶裙邊浴缸,「抽水馬桶和浴缸。都是美國科勒的,我特意讓家裡從香港運過來的。有了這些,你心心念唸的、在家舒舒服服上廁所洗澡的夢想,就齊活了。」
傻柱已經徹底傻了,他圍著這幾樣東西轉來轉去,想摸又不敢摸,嘴唇哆嗦著,半天說不出話來。這些玩意兒,他隻在傳說中和王煥勃家裡見過,知道是頂頂金貴、頂頂方便的好東西,國內根本見不著,有錢也買不到!他原本隻想著能有抽水馬桶就謝天謝地了,冇想到王煥勃連冰箱、洗衣機、熱水器、浴缸都給他配齊了!
「煥勃……這……這太貴重了!我……我不能要!」傻柱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,眼圈通紅,擺手拒絕,「你幫了我這麼多,設計房子,跑手續,找施工隊……我……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謝你了!這些東西,我……我……」
「柱哥,」王煥勃按住他的肩膀,語氣真誠,「咱們從小一塊長大,你跟雨水,就像我的親哥親妹子。你結婚,我高興。這些東西,在國外不算什麼,隻是生活用品。但在咱們這兒,稀罕。我送你,是想讓你和於莉,還有雨水,日子過得更舒坦點。你以前冇少照顧我,給我做飯,現在小娥懷孕,你又變著法兒給她做營養餐,這些情分,我都記著。這些東西,就當是我和婁曉娥,送你們的新婚禮物。你不收,就是看不起我,不認我這個兄弟了。」
「還有,」王煥勃壓低聲音,笑道,「你忘了?你可是用譚家菜的手藝,換著花樣做那些我從美國和香港弄來的頂級食材,讓我和雨水,還有小娥,大飽口福。你手藝好,雨水都吃胖了,小娥也養得好,我嶽父嶽母不知多高興。咱們這叫互通有無,互相關照。你就心安理得地收下,等房子好了,好好做幾桌,請我和小娥,還有院裡的長輩們,熱熱鬨鬨吃一頓,比什麼都強!」
王煥勃的話,句句說在傻柱心坎上,也堵住了他所有推辭的理由。是啊,他們是兄弟,是髮小,是互相扶持著走到今天的親人。王煥勃幫他,從來不是施捨,是情分。而他傻柱,能回報的,也就是這一手廚藝,和一片真心了。
「煥勃……」傻柱的眼淚終於冇忍住,滾了下來,他用力抹了一把,重重地點頭,聲音哽咽卻堅定,「好!我收下!我收下!你放心,等房子好了,我擺他三天三夜的席!把譚家菜的看家本事都拿出來!讓你,讓小娥,讓所有幫過我的人,都吃好喝好!」
「這就對了!」王煥勃笑了,招呼工人,「來,師傅們,搭把手,把這些先抬到西跨院我那兒放著,等房子水電都弄好了,再請你們來安裝。」
工人們也被這兄弟情誼感動,再加上王煥勃這位「總工」發話,哪有不從的道理,小心翼翼地將這些「稀世珍寶」抬走了。
這一幕,被院裡不少人都看在眼裡。冰箱!洗衣機!熱水器!浴缸!抽水馬桶!這些名詞,像炸彈一樣在95號院裡炸開。羨慕、嫉妒、震驚、難以置信……各種情緒在人們眼中翻滾。
閻埠貴扶著剛修好的眼鏡,看著那些被抬走的箱子,心都在滴血。那得值多少錢啊!傻柱這是走了什麼狗屎運,攤上王煥勃這麼個大貴人!他當初怎麼就冇對王煥勃再好點呢?
賈張氏在窗戶後麵,看著那些亮閃閃的機器被抬走,眼睛都紅了,嘴裡不乾不淨地咒罵著:「呸!資本家做派!腐化墮落!我看他傻柱能嘚瑟幾天!還有那個王煥勃,拿公家的東西送人情!不得好死!」 可她心裡清楚,人家那是私人交情,送的也是私人物品,她除了過過嘴癮,一點辦法都冇有。她隻能把更多的怨氣,撒在還冇回家的秦淮茹和不懂事的棒梗、小當身上。
劉海中背著手,心裡盤算著,傻柱這新房,加上這些進口家電,這規格,這檔次,怕是廠長家都比不上!這王煥勃,對傻柱可真是下了血本了!看來,以後對傻柱,也得客氣點,畢竟他背後站著王煥勃這尊大佛。
許大茂聽說了,心裡酸得能醃黃瓜。他國慶結婚,好不容易湊齊了「三轉一響」,覺得自己倍有麵子,可跟傻柱這狗東西一比……他那點東西,簡直成了破爛!人家傻柱那新房,那家電,聽都冇聽過!他咬牙切齒,暗自發誓,等自己結婚那天,排場一定要弄大點,把麵子找回來!可一想到秦京茹那鄉下丫頭,和於莉那落落大方的樣子,他又有點泄氣。
不管院裡人如何羨慕嫉妒恨,傻柱的新房,依舊在眾人的矚目和議論中,一天一個樣地拔地而起。青磚紅瓦,高大氣派,尤其是那個已經初具規模的二樓大露台,更是讓所有人都眼熱不已。傻柱每天都要在工地待到很晚,看著那漸漸成型的房子,想像著不久之後,他和於莉在這裡生活的點點滴滴:在寬敞的廚房裡,於莉也許會笨拙地學著做飯,他可以從身後環住她,手把手地教;在明亮的客廳裡,他們可以一起聽收音機,說說廠裡的趣事;在舒適的衛生間裡,於莉可以泡在熱水裡,洗去一天的疲憊;在灑滿陽光的露台上,他們可以種點花草,夏天乘涼,冬天曬太陽……
想著想著,他就忍不住咧開嘴傻笑起來。這房子,不僅僅是一個遮風避雨的窩,更是他何雨柱全新生活的起點,是他能給於莉的、最實在的承諾和保障。為了這份即將到來的幸福,所有的辛苦、所有的等待,都值得了。
王煥勃站在西跨院的門口,望著中院那日漸成型的、與周圍老舊房屋格格不入的「現代小樓」,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幫助傻柱,不僅僅是為了改變那個悲劇的結局,更是因為,這份質樸的、充滿煙火氣的幸福,本身就值得守護和祝福。而他,有能力,也願意,為這份幸福,添磚加瓦。
秋日的陽光,暖洋洋地灑在95號院的青磚灰瓦上,也灑在那棟正在崛起的新房上。空氣裡,除了塵土的味道,似乎還瀰漫著一股名為「希望」的、甜絲絲的氣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