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,天色微明。95號院還沉浸在一片靜謐之中,隻有早起的老太太開始在院裡生爐子,淡淡的煤煙味在清冷的空氣中飄散。
「吱呀——」一聲,西跨院那扇厚重的、新漆的硃紅色大門被緩緩推開。首先出來的是司機小趙和警衛小李、小肖。三人皆穿著整齊的藏藍色中山裝,身姿挺拔,動作利落。小趙手裡拿著車鑰匙,小李和小肖則開始從西跨院的廂房裡,往外搬運東西。
最先搬出來的,是那兩個沉重的樟木箱子。接著,是一袋袋、一箱箱看似普通、但碼放整齊的物資:印著「紅星農場特供」字樣的白麪袋、東北大米袋;用草繩綑紮的方形油桶(花生油);印著「津門鹽場」的精鹽編織袋;印著「上海糖果廠」的鐵皮糖果箱(其實是係統兌換的高檔貨重新分裝);還有用麻袋裝著的金華火腿、對蝦乾、紅棗核桃等乾貨。最後,是幾台用麻袋和草繩仔細包裹好的縫紉機、自行車、收音機、電風扇等大件,雖然包著,但那獨特的輪廓還是能讓人一眼認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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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陣仗,立刻驚動了早起的人。
閻埠貴正端著搪瓷缸子在水池邊漱口,滿嘴泡沫,眼睛卻瞪得溜圓,盯著西跨院門口越堆越高的「小山」,手裡的缸子差點掉地上。他心裡飛快地計算:白麪!大米!油!鹽!還有那輪廓…是縫紉機?自行車?我的老天爺!這王工是要搬家還是咋的?不對,昨天剛釣了魚回來…這是要出門?走親戚?也冇聽說王工在北京有啥近親啊…
劉海中挺著肚子出來倒夜壺,看到這情景,也愣住了,忘了手裡的活兒。這麼多好東西!他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。尤其是那自行車、縫紉機,那可是「三轉一響」(自行車、縫紉機、手錶、收音機)裡的硬貨!有錢有票都難買!王煥勃這是要乾嘛?
易中海也推門出來,看到這場麵,眉頭微皺,但冇說什麼。他現在心思更多在侄兒侄女和廠裡工作上,對王煥勃的事,敬畏多於好奇。
傻柱揉著惺忪睡眼從後院過來,準備去廠食堂,看到一堆東西也嚇了一跳:「謔!王工,您這是…要開雜貨鋪啊?還是…聘禮?」 他開了個玩笑。
王煥勃正好從院裡出來,今天他換上了一身剪裁合體、質地精良的深灰色中山裝,裡麵是熨帖的白襯衫,腳上一雙擦得鋥亮的三接頭黑皮鞋,頭髮梳得一絲不苟,整個人顯得格外精神、挺拔,氣度不凡。他聽到傻柱的話,笑了笑:「柱子,早。不是開鋪子,也不是下聘。家父來信,囑咐我代他回鄉祭祖。這些都是給老家親族帶的些微薄禮。」
「回鄉祭祖?」 閻埠貴趕緊吐掉漱口水,用毛巾胡亂擦擦嘴,湊過來,小眼睛放光,「王工您老家是…?」
「昌平,王家莊。」 王煥勃淡淡道。
「哦哦!昌平好地方啊!人傑地靈!」閻埠貴趕緊奉承,心裡卻想:以前冇聽說王工在北京附近還有老家啊?看來這海外關係的根,還在咱們京郊?
正說著,院門外傳來汽車引擎的低沉轟鳴聲。一輛軍綠色的解放牌CA10卡車穩穩地停在了四合院門口。駕駛室裡跳下一個四十多歲、麵容憨厚但眼神精明的老司機,正是李懷德安排的老陳。他小跑進來,對王煥勃敬了個禮(雖不是軍人,但動作標準):「王工,車到了。您看東西怎麼裝?」
「麻煩陳師傅了。小趙,你們配合陳師傅,把東西都搬上車,小心輕放,特別是那些怕磕碰的。」王煥勃吩咐。
「是!」小趙三人應道,立刻開始有條不紊地搬運。老陳也上手幫忙,動作麻利。
這時,更讓院裡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現了。衚衕口,又緩緩駛來三輛漆黑鋥亮、氣勢十足的紅旗星耀S600L Guard防彈轎車!它們悄無聲息地滑行到卡車後麵,整齊停穩。每輛車下來一名同樣穿著中山裝、神情精乾的年輕人(警衛人員),對著小趙點點頭,然後靜立車旁。
三輛紅旗轎車!一輛解放大卡!這陣勢,在五十年代中期的北京衚衕裡,簡直是驚天動地!別說95號院,整條衚衕、甚至附近幾條衚衕的人都被驚動了,紛紛探頭探腦,議論紛紛。
「哎呦喂!這…這是哪位大領導來了?」
「不像啊,你看那年輕人,從西跨院出來的…」
「西跨院?不是王總工家嗎?這…這是王總工要出門?」
「我的天!三輛紅旗轎車!還有大卡車!這得拉多少東西啊?」
「王總工這是要乾啥去?這麼大排場?」
閻埠貴的算盤腦子徹底停擺了,隻剩下震驚。劉海中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,心裡那點「二大爺」的優越感被擊得粉碎。易中海也微微動容。傻柱咂咂嘴:「好傢夥,王工這回老家,架勢夠足的!」
王煥勃對周圍的圍觀目光視若無睹,神色平靜。他轉身對聽到動靜出來看的婁小娥低聲交代了幾句,無非是看好家,他去去就回。婁小娥溫柔點頭,幫他整理了一下並不存在的衣領褶皺。
東西很快裝車完畢。兩個樟木箱和貴重物品放在卡車駕駛室後排和底部,用繩索固定。米麵糧油等堆在車廂前部,大件物品放在中部和尾部,蓋好苫布,綑紮結實。
「王工,都裝好了,可以出發了。」小趙檢查完畢,前來匯報。
王煥勃點點頭,對老陳道:「陳師傅,辛苦。路上平穩些,不趕時間。」
「王工您放心!保證穩穩噹噹!」老陳拍胸脯。
王煥勃又對那幾名新增的警衛點點頭(這是李懷德通過保衛處安排的隨行護衛,明著是搬運工,實則是安保),然後徑直走向中間那輛紅旗星耀S600L Guard防彈轎車。小趙迅速上前拉開後座車門。王煥勃彎身上車,坐穩。小趙關好門,坐上副駕。另外兩名警衛上了前後兩輛車。
車隊緩緩啟動,打頭是一輛紅旗轎車開道,中間是王煥勃乘坐的紅旗轎車,後麵是滿載物資的解放卡車,最後是另一輛紅旗轎車壓陣。四輛車,浩浩蕩蕩,卻又井然有序地駛出了衚衕,向著德勝門方向,往昌平而去。
直到車隊消失在衚衕口,95號院內外的人群還聚著冇散,議論聲嗡嗡作響。
「了不得!真了不得!王工這排場…比部長出行都不差了吧?」 前院一個老頭咂舌。
「何止!你看那車,那陣勢!還有那些東西…我的乖乖,那得值多少錢!」 另一個大媽附和。
閻埠貴總算回過神來,心裡翻江倒海,又是羨慕又是算計:王工老家是昌平王家莊?以前冇聽說啊?看這架勢,王家在海外不是一般的有錢有勢!這回去祭祖,簡直就是衣錦還鄉啊!要是能攀上點關係…哪怕隻是混個臉熟…他心思活絡起來。
劉海中則是酸溜溜地對同樣看傻了的劉光天、劉光福吼道:「看什麼看!有什麼好看的!回去!人家有錢有勢,跟你們有什麼關係!有那功夫,不如多看看書!」 說著,背著手,氣哼哼地回了屋,心裡卻像貓抓一樣。同樣是院裡的住戶,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?
易中海默默看了會兒車隊離去的方向,轉身回屋,對正在做早飯的一大媽嘆道:「人跟人,冇法比。王工…那是真龍。咱們能沾點光,把日子過安穩,就知足了。」 一大媽深以為然地點點頭。
車隊出了城,速度提了起來。紅旗轎車效能優越,減震極佳,行駛在略顯顛簸的京張公路(現京藏高速前身)上,依然平穩舒適。王煥勃靠在後座,閉目養神。盤古的虛擬介麵在他意識中展開,顯示著實時路線、沿途地形地貌、以及王家莊的詳細資訊。
「王家莊,位於昌平縣城以東約十五裡,背靠燕山餘脈,麵臨溫榆河支流,耕地以旱地為主,兼有少量水澆地。主要作物為玉米、高粱、穀子。村中王姓為主,占72%,其餘為李、張、趙等雜姓。現任村長王遠山,52歲,貧農出身,初級社社長,為人耿直,在村中有威信。村支書李有田,48歲,復員軍人,黨員,原則性強。族中輩分最高者為王山水,78歲,清末童生,村中塾師,德高望重,為『山』字輩。父親信中提及的堂叔王金河,應為『金』字輩,年齡約與父親相仿,務農。堂兄王煥榮,長我五歲,務農,略有文化……」
資訊很詳儘。王煥勃心中有了底。這次回鄉,目的明確:代父祭祖,聯誼親族,展示實力(適當),施以小惠,留下善緣。既要風光,又不能太過招搖惹眼;既要體現海外親人的「富貴」,又不能顯得高高在上、不接地氣。分寸的拿捏,至關重要。
約莫一個半小時後,車隊駛下主路,拐上一條坑窪不平的土路。遠遠地,一片灰牆灰瓦的村落出現在視野中,炊煙裊裊,雞犬相聞,典型的北方農村景象。村口一棵老槐樹下,似乎聚集著一些人,正朝著車隊方向張望。
「盤古,掃描村口人群,比對族親資訊。」
「掃描中……比對完成。人群約三十七人。其中,王遠山(匹配度89%)、李有田(匹配度91%)在場。未發現王山水、王金河、王煥榮。人群情緒:好奇、驚訝、略帶緊張與期待。」
看來,村裡已經得到訊息了。是李懷德打了招呼?還是車隊陣勢太大,早有村人報信?都有可能。王煥勃整理了一下衣襟,坐直身體。
車隊在村口老槐樹下緩緩停住。塵土微微揚起。三輛漆黑鋥亮、造型氣派的紅旗轎車,加上一輛滿載貨物、蒙著苫布的解放大卡車,這陣仗,對於偏遠村莊來說,不亞於天外來客。樹下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,男女老少,全都瞪大眼睛,張著嘴,呆呆地看著這隻有在畫報上才見過的「高階小汽車」和「大卡車」。孩子們想往前湊,又被大人緊緊拉住。
小趙率先下車,快步走到王煥勃車邊,拉開車門。王煥勃彎腰下車,站定。他今天這身打扮,在灰撲撲的村民映襯下,簡直如同鶴立雞群。陽光照在他身上,中山裝筆挺,皮鞋鋥亮,麵容英俊,氣質沉穩中透著難以言喻的貴氣與威嚴。
村民們的目光齊刷刷集中在他身上,充滿了好奇、敬畏,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與忐忑。這是哪來的大乾部?還是…大資本家?
這時,一個穿著打補丁但洗得發白的中山裝、麵容黝黑、身材敦實的中年漢子,在另一個穿著舊軍裝、同樣精乾的漢子陪同下,壯著膽子走上前幾步,略顯拘謹地開口問道:「同…同誌,您們這是…來我們王家莊,有啥事嗎?」
小趙上前一步,語氣平和但清晰地說道:「老鄉,你好。這位是王煥勃同誌,從北京來。他是你們村王金山老先生在外的兒子,今天特地回來,代父祭祖,探望親族。」
「王金山?」 中年漢子一愣,隨即猛地反應過來,眼睛瞪大,「金山叔?是…是早年間在北京發家、後來因為戰亂舉家去了美國的金山叔?」
「正是。」 王煥勃微笑點頭,上前一步,語氣溫和,「您就是遠山叔吧?家父信中常提起您,說您是族中能乾人,如今是村長,帶領鄉親們搞生產,辛苦了。」 他根據盤古提示,直接道出了對方身份和職務。
王遠山被這聲「叔」叫得有點懵,又被對方準確叫出自己名字和職務驚了一下,連忙擺手:「不敢當不敢當!煥勃…侄兒?真是金山叔的兒子?哎呀!這可真是…貴客臨門啊!快,快請進村!」 他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,回頭對人群喊:「是金山叔家的煥勃回來了!從北京來的!開著小汽車回來的!快,去告訴山太公!告訴金河叔!煥榮!都叫來!」
人群「轟」地一下炸開了鍋!
「金山爺家的兒子?」
「美國回來的那個金山伯?」
「我的天!開著小汽車回來的!還有大卡車!」
「你看那衣裳,那氣派!肯定是當大官了!」
「金山伯這是發大財了啊!」
「快去看看!」
訊息像長了翅膀,瞬間傳遍全村。原本還在田裡乾活、在家忙活的村民,全都放下手裡的活計,潮水般向村口湧來。小汽車!大卡車!美國回來的親戚!這可是王家莊幾十年未有過的稀奇事、大事!
王煥勃在王遠山和村支書李有田的陪同下,向村裡走去。小趙、小李、小肖以及三名便衣警衛,不動聲色地護在周圍。解放卡車緩緩跟在後麵,巨大的車身和滿載的貨物,引來無數驚奇、羨慕的目光。
王家莊,這個平靜的京郊村莊,因為遊子的歸來,徹底沸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