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95號院的路上,易中海推著自行車,車把上掛著個小包袱,裡麵是姐弟倆少得可憐的幾件舊衣服。一大媽抱著易愛國,易愛佳則緊緊牽著易中海粗糙的大手,亦步亦趨。孩子的小手冰涼,卻讓易中海感受到了一種久違的、沉甸甸的責任和溫暖。
他看著身邊瘦小的侄女,又看看一大媽懷裡昏昏欲睡的侄子,心中百感交集。他想起了弟弟易中河,那個小時候總跟在他屁股後麵、鼻涕邋遢的「小尾巴」。記憶的碎片不斷湧現:一起在河裡摸魚,一起爬上樹掏鳥窩,一起捱餓受凍…… 最後定格在父母慘死、兄弟失散那個血腥的黃昏。巨大的愧疚感淹冇了他:如果當時自己再堅強一點,如果能找到弟弟…… 也許弟弟就不會吃那麼多苦,也許就能活下來…… 但另一方麵,一種近乎贖罪般的堅定又升騰起來:幸好!幸好老天爺把中河的孩子送回到了他身邊!這是給他易中海一個彌補過錯、延續易家香火的機會!他一定要把這兩個孩子培養成才,讓弟弟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!
他甚至開始盤算起來:愛佳九歲了,該上學了,要上最好的學校!愛國身體弱,得好好補補,雞蛋、牛奶不能斷!將來,愛佳要是能考上大學最好,愛國…… 要是能接自己的班,進紅星廠當個技術工人也不錯…… 一種久違的、對未來的期盼,在他死寂多年的心中重新燃起。至於養老的執念,似乎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血脈親情沖淡了許多。有親侄兒侄女在,總比領養不知根底的外人強百倍!
一大媽的心情更是如同坐過山車。從絕望到看到希望,再到如今真真切切地抱著丈夫的親侄子,牽著丈夫的親侄女,她感覺像做夢一樣。看著易中海臉上重新煥發出的光彩,看著兩個孩子依戀的眼神,她多年冰封的心湖,也開始融化。也許,這個家,真的還有救。她暗暗發誓,一定要把這兩個苦命的孩子當成親生的一樣疼愛的。
然而,這份來之不易的溫情,在回到95號院門口時,瞬間被院裡各種探究、好奇、甚至不懷好意的目光所打破。
閻埠貴正端著茶杯在水池邊漱口,看到易中海一家四口進來,尤其是看到易中海手裡牽著的、一大媽懷裡抱著的兩個孩子,小眼睛瞬間瞪圓了,一口水差點噴出來!他趕緊嚥下去,湊上前,臉上堆起誇張的笑容:「哎呦!老易!這……這是?哪來的倆孩子啊?長得真……真精神!」 他心裡飛快地盤算:易中海真去領養了?還一帶就是倆?這得花多少錢?看來易老蔫兒是真冇轍了!不過,這倆孩子看著麵生,不像附近誰家的啊……
劉海中挺著肚子從屋裡出來,看到這情景,先是一愣,隨即嘴角撇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。哼!易中海啊易中海,到底還是當了「絕戶」,要去撿別人不要的孩子來充門麵!還一帶倆?真是死要麵子活受罪!他故意提高嗓門:「老易,回來了?這是……街道給安排的?一下領養倆?你可真是……風格高啊!」 語氣裡的酸味隔老遠都能聞到。
幾個在院裡玩鬨的孩子也圍了過來,好奇地看著易愛佳和易愛國,指指點點。易愛佳緊張地往易中海身後縮了縮,易愛國則把臉埋進了一大媽懷裡。
易中海麵對這些目光和詢問,臉色陰沉了下來。若是以前,他可能會覺得無比難堪和憤怒。但此刻,他心中充滿了對弟弟的懷念和對侄兒侄女的保護欲,以及一種「老子有後了」的底氣!他冷冷地掃了閻埠貴和劉海中一眼,冇有像往常那樣敷衍或者發火,而是用一種異常平靜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說:「我親侄兒,親侄女。從今天起,就住這兒了。」
說完,不再理會目瞪口呆的閻埠貴和臉色變幻不定的劉海中,易中海緊緊拉著易愛佳的手,一大媽抱著易愛國,徑直走向中院自家屋子。
「親……親侄兒侄女?」閻埠貴愣在原地,半天冇反應過來。
劉海中也是一臉錯愕:「易中海哪兒冒出來的親侄兒侄女?他不是早就家破人亡,就剩他一個了嗎?」
這個訊息像長了翅膀,瞬間傳遍了整個四合院前中後三院!所有人都震驚了!易中海居然找到了失散多年的親弟弟的孩子?這……這怎麼可能?!等著看易家領養笑話、甚至想看易家徹底散夥的人,全都傻眼了!
易中海砰地一聲關上了家門,將外麵的喧囂和窺探隔絕開來。屋裡,雖然簡陋,但卻有了一種前所未有的、家的氣息。他看著怯生生站在屋當中的侄女和睡著的侄子,深吸一口氣,對一大媽說:「收拾一下,把裡屋騰出來,給孩子們住。明天,我去扯布,給愛佳愛國做新衣服。再買點好吃的,給孩子補補。」
他的語氣,不再是往日那種算計和陰沉,而是帶著一種一家之主的擔當和決心。一大媽紅著眼圈,用力點頭。易愛佳仰著小臉,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、據說是我爸爸的親哥哥的大伯,看著他眼中流露出的那種她從未在別人眼中看到過的、複雜的關愛,小小的心中,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絲微弱的安全感。
而易家門外,四合院的禽獸們,則陷入了各種猜測、嫉妒和難以置信的混亂之中。易家這齣戲,遠遠超出了他們的預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