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星聯合工業總公司的會議室裡,氣氛嚴肅。王煥勃、姚江河書記、楊衛民廠長、李懷德副廠長圍坐在桌前,桌上鋪著下屬各分廠的分佈圖及簡要情況匯報。
「王工,姚書記,楊廠長,」李懷德指著地圖,眉頭緊鎖,「情況就是這樣,汽車分廠和新的精密工具機車間,都卡在『人』上!熟練技工,尤其是高階技工,缺口太大!咱們總廠這邊,老師傅就那麼多,已經是連軸轉了,再抽人,老廠區的生產任務就得受影響。上麵催數控工具機又催得緊,實在是……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!」
姚書記敲了敲桌子:「困難是客觀存在的,但任務必須完成!汽車出口創匯是政治任務,數控工具機是國之重器,哪一頭都不能鬆!煥勃同誌提出的辦法我看可行!不能光等著上麵分配,我們要主動出擊,眼睛向下,到咱們下屬的分廠去挖潛!那裡藏龍臥虎,肯定有被埋冇的人才!」
楊廠長點頭附和:「對!特別是那些老廠,比如紅山口鋼鐵廠機修分廠,歷史長,老師傅多,技術底子厚!隻是裝置舊了點,管理可能也有些僵化,導致一些有本事的人發揮不出來。王工,麻煩你帶個工作組下去,帶上技術處的骨乾,一是檢查工作,二是發現人才!隻要是技術過硬、思想可靠的,咱們就想辦法調上來!」
王煥勃沉穩地點點頭:「我同意姚書記和楊廠長的意見。解決問題的關鍵在人。我準備一下,明天就帶隊去紅山口機修分廠。保衛處要安排得力人手,確保行程安全。」 他深知現在紅星廠現在是樹大招風,自己的安全非同小可。
「安全方麵你放心!」姚書記斬釘截鐵,「我已經跟上麵匯報了,給你配五輛防彈車,保衛處最精乾的30個人全程護衛,配發武器和電台!沿途和地方上也都打好招呼了!一定要確保萬無一失!」
第二天一早,一支由五輛黑色紅旗星耀S600L Guard組成的車隊,氣勢恢宏地駛出紅星總廠大門,中間那輛正是王煥勃的座駕。車隊前後各有兩輛護衛車,車頂架設著天線,車窗玻璃厚重,透著不容侵犯的威嚴。沿途車輛行人紛紛避讓,側目而視。
紅山口鋼鐵廠機修分廠位於京郊,是一個有著幾十年歷史的老廠,主要為鋼鐵廠維修和維護大型冶煉、軋製裝置,技術力量積澱深厚,但裝置和廠房都顯陳舊。廠長老周早就接到總廠通知,說總工程師王煥勃要來視察,緊張得幾天冇睡好覺,帶著廠領導班子早早就在大門口迎候。
車隊緩緩駛入廠區,王煥勃在李懷德和保衛處長的陪同下走下汽車。他穿著樸素的深藍色中山裝,但挺拔的身姿和沉穩的氣度,讓人無法忽視。老周趕緊迎上去,激動地握手:「王總工!李廠長!歡迎歡迎!一路辛苦!」
「周廠長,不必客氣,我們就是來看看,瞭解一下情況。」王煥勃語氣平和。
視察從最大的機加工車間開始。車間裡工具機轟鳴,機油味混合著金屬切削的味道撲麵而來。工人們都在忙碌,但眼神都不由自主地瞟向這位傳說中的年輕總工。王煥勃看得很仔細,不時停下腳步,詢問裝置效能、加工精度、工藝流程。他提出的問題非常專業,甚至有些刁鑽,讓陪同的分廠技術人員額頭冒汗。
在焊接車間,王煥勃被一陣異常穩定、均勻的電弧焊聲音吸引。他循聲走去,隻見一個穿著厚厚帆布工作服、戴著麵罩的女工,正蹲在一個巨大的齒輪箱體旁進行焊接。焊花飛濺中,她的動作沉穩老練,焊道均勻平滑,如同魚鱗般細密漂亮。
「這位師傅,焊工不錯。」王煥勃駐足觀看了一會兒,點頭稱讚。
女工聞聲停下,掀開麵罩,露出一張被汗水浸濕、卻透著堅毅和乾練的臉龐,大約三十歲年紀,眼神明亮。正是梁拉娣。
「謝謝領導誇獎。」梁拉娣有些拘謹地站起來,用手背擦了擦額頭的汗。她是個寡婦,帶著四個孩子,全靠這手焊工技術在廠裡勉強維持生計。
「這齒輪箱的材質是錳鋼,焊接效能不好,容易開裂。看你用的電流和走槍速度,掌握得很好。」王煥勃隨口點出技術關鍵。
梁拉娣眼中閃過一絲驚訝,冇想到這位大領導如此懂行:「是,領導。這箱體受力大,焊縫得保證熔深和強度,不能光圖快。」
王煥勃點點頭,冇再多說,但心裡記下了這個技術紮實、心態沉穩的女焊工。
中午,在分廠食堂用餐。食堂不大,但收拾得乾淨。工人們排隊打飯,秩序井然。王煥勃一行被請到裡麵的小包間。
「王總工,李廠長,我們這食堂師傅手藝還行,特別是小灶的南師傅,祖上在宮裡當過差,做的菜有幾分宮廷菜的味道。」老周廠長介紹道。
很快,幾道菜端上桌:蔥燒海蔘,油燜大蝦,清湯官燕,抓炒裡脊。菜式精緻,色香味俱佳,尤其是火候的掌握,堪稱絕妙。
王煥勃嚐了一口抓炒裡脊,外酥裡嫩,酸甜適口,芡汁明亮,不禁點頭:「嗯,這手藝,確實不比我們總廠食堂的何雨柱差。」
李懷德也吃得讚不絕口:「老周,你們這食堂水平可以啊!這南師傅是個人才!」
老周笑道:「南易師傅手藝是冇得說,就是……唉,出身有點問題,所以一直就在食堂窩著。」
正說著,食堂股長崔大可端著兩碟小菜滿臉堆笑地走了進來:「王總工,李廠長,周廠長,這是剛拌的爽口小菜,您幾位嚐嚐!南師傅特意叮囑的!」
崔大可四十歲左右年紀,身材微胖,臉上總是掛著熱情甚至有些諂媚的笑容,眼神活絡,一看就是個精明人。他是靠著自己能說會道、善於鑽營,坐上了食堂股長的位置,還娶了廠裡最漂亮的廠醫丁秋楠。此刻,他抓住一切機會在總廠領導麵前露臉。
王煥勃看了崔大可一眼,淡淡地點點頭。李懷德則跟崔大可聊了幾句,問問食堂供應情況,崔大可回答得滴水不漏,顯得很能乾。
飯後,王煥勃提出想去醫務所看看,關心一下職工醫療保障。一行人來到廠醫務所。醫務所條件簡陋,隻有兩名廠醫。其中一位女廠醫,二十七八歲年紀,容貌清秀,氣質文靜,正在給一個工人包紮手部傷口,動作輕柔熟練。正是丁秋楠。她看到這麼多領導進來,有些緊張,但還是禮貌地打了招呼。王煥勃注意到,丁秋楠雖然穿著白大褂,但腹部已有明顯隆起,看來是懷孕了。崔大可在一旁陪著笑,眼神中帶著一絲得意。
視察過程中,王煥勃憑藉其敏銳的觀察力和技術專家的眼光,確實發現了幾個技術不錯但或因出身、或因性格等原因被埋冇的老師傅。他也注意到,這個廠子人際關係似乎有些複雜,比如那個焊工梁拉娣,似乎有些被孤立;廚師南易,因為出身問題不得誌;而崔大可和丁秋楠這對夫妻,以及崔大可對南易隱隱的排擠,也透著一股不尋常的氣息。
第一天的視察,在平靜中度過。但王煥勃有種直覺,這個看似普通的機修分廠,水麵下並不平靜。而他這次下來「挖寶」的行動,恐怕不會一帆風順。暗處的眼睛,或許早已盯上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