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育良來了,快坐。」
梁群峰辦公室,看著手裡拿著分配通知書,氣沖沖而來的高育良,梁群峰很開心,熱情的請他坐下,還給他泡了茶。
高育良坐下後並沒有喝茶,臉色難看的看著梁群峰問:「為什麼?」 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,.超省心 】
「什麼為什麼?」
梁群峰也坐到辦公椅上,一臉微笑的看著高育良,明知故問。
「我的學生祁同偉,成績一直優秀,還是學生會長,更何況兩年前就加入了組織,我對他的工作的分配建議是去市轄區派出所掛職指導員歷練,為什麼分配通知卻是偏遠的警務所?」
「他是碩士,分配應該是科級幹部待遇。」
高育良一臉氣憤的為自己學生打抱不平,他之所以不找其他人,直接來找梁群峰,那是因為,祁同偉的分配通知書上,有這位副書記兼政法委書記的親筆簽名。
他不知道梁群峰為什麼要這麼做,但他心裡就是氣憤不已,虧他逢年過節還叫梁群峰一聲叔叔,卻沒想到梁群峰竟然這麼對他看好的學生,連他的建議都不參考。
梁群峰自然知道高育良因為什麼而來,看著氣憤不已的高育良,他沒有半點生氣,仍舊是一臉微笑。
「這個名字是我故意欠下的,也是故意將祁同偉放到偏遠的警務站。」
梁群峰沒有絲毫掩飾的意思。
高育良卻更不明白了,不滿的質問道:「為什麼,就因為祁同偉拒絕了璐璐的追求?」
梁群峰搖搖頭,沒有回答這個問題,而是嘆氣道:「育良啊!你這可不是跟長輩說話的語氣,這衝動的脾氣以後可要改改。何況璐璐也算你的世交妹妹,她出了這樣的事,心裡本就很苦,你難道不該向著他嗎?」
梁群峰抬頭看向高育良,這件事自然有梁璐的要求,但卻不是主要原因,他之所以這麼做,主要原因還在高育良身上。
他現在還沒忘記趙虎當初交給他的任務,現在都十幾年了還沒完成,搞得每次去京城趙虎問起,他都不好回答。
而現在他已經有訊息,下一屆他會離開漢東,去上麵任職,接替鍾正國留下的位置,大概可能坐上兩屆,大概也算進步到頭了。
所以在離開前,他打算把趙虎交給他的任務辦好,把高育良從學校拉出來。
祁同偉就是個好筏子。
當然,梁群峰自然不會給高育良解釋。
高育良聞言,沉默了一瞬,搖頭道:「長輩要是有長輩的樣子,我自然會尊敬,璐璐的事我也很氣憤,但她比祁同偉大十歲,又是老師,去追求學生向什麼樣子。要我說,您要真心為她好,就勸勸她,乾爸已經把她治好了,她現在也能生孩子,找個什麼樣的找不到?幹嘛非盯著比她小快一輪的祁同偉呢!」
高育良滿心都是無語。
梁群峰也不生氣,微笑道:「育良啊!你也別埋怨璐璐,她追求誰是她的自由,她又這個權力。」
「那祁同偉拒絕,那不也是他的權力?」高育良反駁道。
「那我把祁同偉分配到鄉村警務站,同樣是我的權力,我是璐璐的父親,論親疏遠近難道我不該向著她?」
「可是......」
梁群峰伸手打斷想要反駁的高育良:「我知道你想要說什麼,但我也沒有違法製度和法規,優秀人才充實基層,下基層鍛鍊,務實根基,免得出現隻學不用的情況,本就是我們一直提倡的傳統。碩士生怎麼了?就不能下基層?就不能吃苦?」
「隻要我不降低他的待遇,我的做法就是合規的,這就是我的權力,而你隻是一個老師,沒有權力乾涉我的決定,所以你隻能看著祁同偉去警務站,無能為力。」
「現在虎哥退休了,連顧委的職位都沒掛,影響力幾乎沒有了,乾涉不了漢東的決定,你就是去找他也沒用。」
「所以,要想把祁同偉弄回來,隻有你自己進入這個體製,到了一定的位置,纔有能力替他說話。」
梁群峰敲了敲桌子又道:「你現在是漢東大學係主任,正處級,剛好可以出來當我的秘書,在我身邊學習兩年,放出去就是副廳,到時候就有能力幫祁同偉運作了。」
「而且嚇到艱苦的地方,未嘗不是對祁同偉的磨礪?人生哪有一帆風順的事?不經歷風雨又怎麼會成長?」
「這個祁同偉我也瞭解過他,他從農村考上大學後,雖然還是照樣刻苦,但什麼事都太順了,交了幾個不錯的朋友,經濟和生活上有他們幫助,學業上,以及一些瑣事上有你這個老師照看,順風順水沒有一點波折怎麼能成才?」
「讓他在基層燒幾年冷灶,也能幫他看清時間險惡,人情冷暖,看清誰真正對他好,還能堅定他的毅力。幾年後你再幫他調回來,那絕對是個忠誠的幹將,一舉多得不好嗎?」
高育良卻搖搖頭,「我不懂你的算計,也不想去懂,我隻知道一個優秀的學生被你這樣埋沒了,就算你這麼做有道理,但你有沒有想過,祁同偉才二十多歲,正是年輕氣盛,遭遇這種不公平的待遇,他會不消極下去,又會不會誕生極端想法?如果真出現這種情況,那你就是親手把一個可造之材給毀了。」
「如果那樣的話,他就不是一個可造之材。」梁群峰不贊成高育良的說法,反駁道:「漢東十三市,幾千萬人口,最不缺的就是可造之材,如果他能這點委屈都受不了,連這點苦頭都吃不了,連初心都保證不了,那就不算一個可造之材。」
「這樣的人就不能重用,用了,早晚會出問題。」
梁群峰語氣堅決。
高育良氣壞了,大聲反駁:「你這就是歪理,要是給他公平的待遇,避免這些未知的變化豈不是更好?保住一個眼前的人才,難道不重要?」
梁群峰搖頭道:「是不是歪理,等你進入體製,主管一方的時候就明白了,你隻是個大學教授,看到的也隻有自己眼底下那一間教室的人,隻看到自己的學生優秀,就認為人才都該得到重用。」
「而我放眼的是整個漢東,看到的是幾千萬百姓,比祁同偉優秀的人纔不在少數,他們都能出人頭地嗎?並沒有。考驗一個幹部不光要看他本身能力是否優秀,還要看他在逆境中是否能沉得住氣,穩得住陣腳,守得住初心。」
「在官場上身處逆境的情況比比皆是,需要忍耐的地方也不少,如果做不到那三樣,他再優秀也是不可重用的人,你得明白這個道理。」
「你回去仔細想想吧!想好了再給我答覆,秘書的位置我給你留兩個月。」
梁群峰麵無表情的下達了逐客令,麵對高育良這副油鹽不進的書生義氣,他也很無奈,也不知道把他拉進體製到底對還是不對。
一位追求公平,認為優秀就該重用。
那邊境線上,那麼多優秀戰士,在上次戰爭中立功的不少,可提乾的又有多少?不合適的人,那就不能放在軍官的位置上。
不是立了功就能上升,大部分人獲得的都是榮譽,而不是晉升。
(其實對比芳華中的副連長劉峰,身中三槍的祁同偉挺幸運了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