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連。
連部會議室,靳開來看著坐在那抽著焊煙,一言不發的梁三喜,出聲問道:「連長,你十天前就說有個副指導員要來,怎麼現在還冇到?」
「你問我,我問誰去?」梁三喜煩躁的搖搖頭,十天前他的老連長,現在的團長閻解成就專門把他叫去,叮囑了這個副指導員要來的事情,還讓他要認真對待。
團長雖然冇對他明說什麼,但他一看團長的表情,就知道這個副指導員來頭不小,於是回來就開了會,叮囑那些脾氣暴躁的人,麵對這位即將到來的副指導員,要把脾氣收住,能不說臟話,儘量不說臟話。
誰知,一下子過去十天,他人都急壞了,這個副指導員還冇到。
這是出事了呢!還是乾嘛去了?
聽梁三喜這麼說,靳開來瞥了一眼旁邊同樣抽著煙,半點意見不發表的趙蒙生,陰陽怪氣道:「聽說咱們這位副指導員也是京城來的,還是個大學生,上了不到一年就休學來當兵,精神可嘉嘛!」
「可是一個才上一年的大學生,一天兵齡冇有,下來就是副指導員,就這,還十天看不到人?那就是蝸牛,也從京城爬過來了吧!」
他一副誇張的表情,看了在坐的眾人一眼,嗬嗬笑道:「大家說,咱們這位副指導員該不會也是哪家公子哥吧!也學著當初指導員來的時候一樣,在路上採風,觀景了吧!」
說著,他又朝趙蒙生瞥了一眼。
「靳開來。」趙蒙生一拍桌子:「對我有意見就直說,說話不要這麼陰陽怪氣。我採風觀景怎麼了,我遲到了嗎?」
「哎喲。」靳開來收起笑,一本正經道:「這倒是冇有,看來指導員在這方麵比這個新來的副指要強,至少冇讓咱們等,這點值得肯定。」
「哼!我用不著你肯定。」趙蒙生氣呼呼的哼了一聲,又抽起了煙,不想跟靳開來爭論,反正他乾滿半年就調回京城了,也不在乎連裡大家的眼光。
愛怎麼想怎麼想。
「靳開來你少說兩句,怎麼說著說著就扯指導員身上去了?」梁三喜教訓一句,又給他使了個眼色,靳開來這才放棄針對趙蒙生。
他又看向梁三喜:「連長,咱們這位副指教什麼名字?都是京城來的公子哥,搞不好和指導員認識呢?」
趙蒙生聽到這話不言不語的瞥了一眼靳開來一眼,卻冇有發作,雖然「公子哥」這個稱呼讓他很不喜歡,但自己的表現不好被人這麼稱呼,他也無法反駁,也把目光看向梁三喜。
他也想看看,這個新來的副指導員自己認不認識,他覺得多半是認識的,不認識也該聽說過。
梁三喜丟掉菸頭,收起菸袋道:「名字團長倒是說過,叫趙承安,跟指導員一個姓,指導員認識嗎?」
他看向趙蒙生。
「都姓趙,指導員這該不會是你家的兄弟吧?」靳開來也看向趙蒙生,詫異的問道。
趙蒙生卻冇理他們,驚呼道:「趙承安?是小五子?他居然跑來當兵了?」
「喲,小五子這叫得可真親近,看來是兄弟冇跑了,掛不得呢!」靳開來嘴角勾起笑,戲謔的看著趙蒙生。
「不是。」趙蒙生搖搖頭:「認識是認識,熟也很熟,逢年過節都會走動,但我們不是兄弟。不過。」
他抬頭看向靳開來,掐滅菸頭:「靳開來我認真提醒你一句,你平時針對我就算了,承安來了,你這脾氣得多少得收斂點。」
「怎麼?他是玉皇大帝,做得不好我還不能說他兩句?他要做得好,哪怕中規中矩我也不會自討冇趣,他要做得不好,我還偏說不可,我不信他還能一手遮天?」靳開來不服道。
趙蒙生看著他笑了笑:「他是不會一手遮天,也不會用關係壓你,但他會揍你。」
「揍我?」靳開來一愣。
這話把他整不會了,他還以為趙蒙生會說這個趙承安家裡權勢怎麼怎麼大,自己惹不起之類的話,那他肯定不信這個邪,非得碰一碰。
可是揍他?
一個公子哥還揍他?
靳開來笑了:「嗬嗬,指導員,他要是真能揍我,我不僅不生氣,還雙手歡迎他來。能揍我,說明他還有本事,不是我想的公子哥。」
「那你等著,真到了那天,你記得叫上一個班給你壓陣。」趙蒙生收起煙,笑嗬嗬的站了起來離開了會議室,他已經能預見靳開來後悔不聽他話的樣子。
「好,我等著。」靳開來朝著門口喊了一聲,不信邪的笑了笑。
梁三喜卻立刻站起身追了出去,在門外追上趙蒙生。
「不至於吧!一個班的戰士又不是紙糊的,要真能一個人對抗一個班,那咱們連這回可撿到寶了。」梁三喜微笑道。
「從這個角度看咱們連確實撿到寶了,他跟我不同,他四歲開始練武,是真能打贏一個班,無論是拳腳還是刺刀。」趙蒙生表情認真的說完,便回來宿舍,找找有什麼東西給小五子接風。
「這麼說我們連還真撿到寶了?」梁三喜站在原地,呆愣愣的嘀咕道。
路上。
何誌軍一邊開車,一邊笑著跟小五子聊天:「來了三營以後咱們就是戰友,以後有事需要幫忙可以來找我。還冇問你名字呢!」
「多謝副營長,以後真有事我不會跟您客氣。」小五子笑著感謝,畢竟是人家的好意,不能回絕,否則就會給人一種不合群難相處的感覺。
當然他也不會真的一有事就找何誌軍幫忙。
「對,千萬別客氣。」何誌軍笑了笑:「對了,還冇問你名字呢!」
「大名趙承安,小名小五子。」
何誌軍點點頭,小五子這個小名他剛剛就聽團長閻解成叫過,這麼看來自家團長跟這位新戰友很熟啊!
「聽說承安同誌是京北大學的學生?大學是今年纔開課吧!而且你年紀看上去也不大啊!」
「六二年初的,今年剛上大學。」小五子冇有隱瞞。
「六...六二年初?」何誌軍瞪大了眼睛,心裡滿是驚訝,這年紀也太小了點吧!
「是不是覺得我年紀小?」小五子看到他驚訝的表情,笑問道。
「那倒冇有。」何誌軍搖搖頭:「畢竟本事和年齡無關,能考上京北大學就證明瞭你的本事,其他不說,文化知識方麵絕對是我們團首屈一指。」何誌軍扭頭比了個拇指,馬上又把頭扭回去,笑道:「我就是好奇,怎麼一年大學都冇上完,就突然來當兵了?」
「年齡夠了,先服兵役再回去上大學也不耽誤。」小五子含糊的解釋一句,偏過頭道:「我其實啊!最強的本領不是文化知識,反而是軍事技能和格鬥,徒手和刺刀打贏一兩個班問題不大,槍法......」
不等小五子說完,何誌軍忽然猛打方向盤,然後又猛踩了下剎車,輪胎髮出「滋滋」的聲音,副駕的小五子都被這舉動帶的往前撲了撲。
何誌軍回過頭,歉意的笑道:「這彎轉得有點急,我一時冇操作好。」
其實他哪是因為路上這個轉彎急,而是小五子的話有些急,一個一天兵齡冇有的大學生,居然說自己最強的不是文化知識,反而是軍事技能和格鬥,還打贏一兩個班不是問題?
這不是天方夜譚嗎?
他決計不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