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田主任,辛苦你了,也給辦公室的同誌添麻煩了。」
來到新辦公室內,看著被佈置好的專屬辦公室,趙立春主動與田主任握手道謝。
田主任名字叫田利民,看上去五十左右,是政府辦副秘書長兼辦公室主任,正處級乾部,這個年齡還隻是副秘書長,未來的進步條件已經相當有限。
見趙立春這麼客氣,田利民也有些受寵若驚,趕忙笑道:「哪裡哪裡,這都是我們辦公室分內之事。」
趙立春卻打斷他:「就算如此,我也應該感謝的嘛,畢竟同誌們是因為我辦公的地方忙活。」他語氣真誠的笑了笑,放開手道:「我初來乍到,對於咱們班子的乾部關係,以及他們的性格還不太瞭解,不知道可不可以麻煩田主任給我講講?」
趙立春主動示好,丟擲橄欖枝,給田利民向他靠攏的機會。在他看來,田利民冇有拒絕的道理,快五十的正處級,還是副秘書長,未來上副廳的機會都不大。
五十歲這個年齡,就算有領導看中提拔一下,未來繼續工作的時間也相當有限,投資與回報不成正比,所以大概冇人會因為他浪費資源。
但趙立春新來,急需一個職位不低的乾部靠攏,他這個副專員的影響才能延伸出去,以後的工作纔好展開,想要快速達成這個目的,冇有上升指望的乾部就是最好的選擇。
而他這個剛剛二十九歲的副廳級乾部,一看就前途遠大,又是新來,隻要在呂州坐穩,手上必然就有田利民上升的資源。
田利民隻要不傻,就會抓住機會搏一把。
田利民在聽了趙立春的話後,心裡也有些詫異,他先愣神一瞬,接著就熱情的笑道:「不麻煩,一點都不麻煩,我在政府辦乾了十幾年,上上下下的領導很少有我不熟悉的,領導想聽我隨時都有時間。」
「哈哈。我看到田主任就知道你這樣的老同誌穩重。」趙立春一邊說,一邊走到辦公桌後麵坐下,然後指著前麵的椅子道:「咱們坐下慢慢聊。」
「誒。」
田利明心裡也熱絡起來,高興的坐在趙立春對麵,仔細給他講了起來。田利民也不愧是在呂州乾了二十幾年的老乾部,不僅是政府就是地委的領導,都能把他們的性格,關係,分析個一二三出來,還有各區縣的乾部,地方傳聞也都能講上一講。
趙立春對此非常滿意,比他自己去瞭解有效也有用多了,一些資訊對他也很有用。
「田主任一番話,讓我對班子的情況有了大概的瞭解,省去我不少功夫啊!我聽田主任對呂州的乾部這麼瞭解,在辦公室大才小用了,完全有能力勝任紀委工作嘛!」趙立春畫了個餅,雖然他現在還冇能力讓田利民上去,但總要給人看到希望。
田利民先是一喜,隨即苦笑著搖頭:「我這個年紀也冇多少年就要退休了,能在辦公室把崗站好,我就心滿意足了。」
他冇有因為趙立春的抬舉而得意忘形,而是順著話點出了自己的年齡問題,想確認一下趙立春的真實想法。
「才五十歲,離退休還早著呢!」趙立春擺擺手,看著他笑道:「常言道老驥伏櫪誌在千裡,乾工作,年齡越大,經驗反而越豐富,田主任不能怕辛苦就光想著退休,呂州的百姓恰恰就需要你這樣的老乾部來保駕護航。」
田利民放心了,他故作不好意思:「既然領導都這麼說了,那我以後也隻能在領導的監督下,繼續散發這點餘熱。」
「這纔對嘛!」趙立春笑著點了點他,又道:「政府裡麵有個叫李達康的實習生,以前幫過我忙,你暗中關照一下,讓他寫一篇支援恢復高考的文章,然後你幫他以個人名義發表,我再出麵表揚。」
他畢竟是副專員,李達康還是個實習生,想關照也不能冇有理由就出麵,總得找個由頭。 之所以讓李達康寫文章,是他在定襄的時候跟侯三,還有蛋蛋交流過,都認為實驗結束高考必然要恢復,甚至上麵已經在討論這事。
李達康發表了這篇支援的文章,到時候他就可以用讚同,表揚他觀唸的油頭提攜他,同時也能表達自己對恢復高考的支援態度,兩全其美。
等高考真恢復後,就能積累他的威望和名聲。
田利民更加高興,樂嗬嗬的點了點頭,趙立春把這種私事交給他,那就說明真把他當自己人了,這就是信任的開始。
他要是說出去,那以後再冇人敢信任他。而且這點小事,他就算說出去趙立春也不怕,完全可以解釋成找個筆桿子替自己發表觀念,無傷大雅。
他要是辦了,就成為幫趙立春暗箱操作的人,跟趙立春綁在了一起。
要是不辦,上升的承諾就是空頭支票,趙立春不會再信任他,這點事都不能辦,你還想上升?
這個年輕的副專員,很有手段啊!
不過這樣更好,有手段才能成大器,他也更有希望。
下了班。
田利民回到家裡就樂嗬嗬的哼起了調子,這種一改往日的畫風,把妻子和兒子看得一愣一愣的。
「爸,你這遇到什麼喜事了?」
「什麼喜事?當然是高升有望。」說完,他滿臉笑容的看向妻子:「今晚多炒倆菜,我得好好喝兩杯。」
「對了。」他又看向兒子:「國富,你知青回來我本來是想給你在政府辦找個工作,現在先別找了,好好複習,準備考大學。」
「考大學,要恢復高考了?」
田國富驚訝的看著自己父親。
「不恢復我讓你複習乾嘛?這事你別到處亂說,自己知道就好。」田利民認真叮囑道。
田國富忙點了下頭,又有些無語,他都二十三了,怎麼還把他當不懂事的小孩子呢!
另一邊。
下班回到宿舍的李達康卻心煩得不行。
前段時間讓他幫忙的那個領導來了,還成了呂州的副專員,可這位領導好像忘記了當初承諾,一整天冇找他談話。
他的心也忐忑緊張了一整天。
他很想裝作巧遇,去在這位領導麵前露個臉,不過最後還是忍住了。
「李達康,你不能急,領導並不是忘了你,隻是工作忙冇有抽出時間,你得忍住衝動,相信自己早晚有出頭的一天,娘和妹妹都等著你出息呢!」
他坐在宿舍的書桌前,暗暗在心裡給自己打氣,這才把心裡的煩悶壓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