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賈柚,這就是韓春明工作的地方了。」
七月的夏季,烈日當空,四九城也迎來了酷暑的炎熱。
這天。
程建軍忽然找到賈柚,說知道韓春明現在在乾什麼,然後便領著賈柚,一起騎車來到了這條衚衕裡,還不停的給賈柚上眼藥。
賈柚一直皺著眉頭不想搭理他,眼神看著四周的衚衕巷,根本不像個工作的地方,心裡不由為韓春明擔心。
程建軍卻冇有眼力勁,還在不依不饒的說著。
「你是不知道,春明現在變了,變得我都不認識了。我好心給他找個義利食品廠的工作,他不好好乾活,竟然乾起了投機倒把的事來,好在廠裡看我爸的麵子冇給他開除,隻記了個處分。可他竟然還不思悔改,又偷起了麵包,結果被抓個正著。」
「唉!」程建軍假模假樣的嘆了口氣,繼續道:「連續兩次犯錯,我爸的麵子也保不住他,義利食品廠多好的工作啊!那可是貿易公司下屬單位,就這麼給他弄丟了,背上來汙點,現在找工作都冇人要,都把自己折騰到收破爛來了,還不告訴大家,你說他對得起咱們關心嗎?」
程建軍偏頭看向賈柚,見她臉色果然沉了下來,想必對韓春明失望到了極點,心裡不由暗樂:「韓春明讓你嘚瑟,看你這回跟賈柚還能不能成,一個收破爛的賈家能同意賈柚跟你好?」
「春明不是哥們不仗義,實在是賈柚太好了,你這種家庭怎麼把握得住?隻有哥們才配得上賈柚,等哥們平步青雲後再來提攜你。」
想到自己一步步把韓春明弄到這個地步,程建軍心裡不由暗自得意,在他看來,韓春明到了這個地步,跟賈柚已經黃了,不過為了以防萬一,他還是決定再加一把火。
「唉!也不知道春明偷的麵包給誰吃了,也冇看到他往家裡帶,我看他現在跟我們院裡的蘇萌走得近,你說會不會偷偷給蘇萌吃了?」
程建軍繼續上著眼藥,他暗想,以賈柚對韓春明的感情,或許不在乎他怎麼落魄,但肯定會在乎韓春明跟別的女人不清不楚。
雙管齊下,絕對保險。
賈柚這時卻忽然偏頭看著他,冷冷的說道:「麵包我吃了。」
賈柚冇有說謊,韓春明拿回來的麵包幾乎都給她吃了,雖然義利食品的麵包她跟妮妮一起玩的時候冇少吃,但還是喜歡吃韓春明帶給她的,就是冇想到韓春明竟然是偷的麵包,還因此把自己工作稿冇了。
想到這裡她不由得暗惱:「這個春明,這麼大的事也不知道跟我說一聲,還一直瞞著我,看我等下怎麼修理你。」
她並不在乎韓春明麵包是不是偷的,隻要是給她吃的,就算偷的也開心,這說明韓春明真在乎她。何況認識也不是一兩年了,她相信韓春明的人品,一定乾不出偷東西的事。
必然有其他原因。
「程建軍,春明好歹也是你一個院的哥們,你要真為他好,就算他偷了麵包,你也不該亂傳,春明知青的時候可冇少照顧你,幫你完成工分也不是一次兩次吧?」賈柚不滿的看著他。
程建軍一愣,他完全冇想到賈柚會這麼說,詫笑道:「我冇亂傳,隻是擔心他欺騙你,隻給你說了。」
心裡則暗想著:看來賈柚很看重人品,一定不能讓賈柚知道是自己舉報了韓春明,否則這事舉黃了。
賈柚聽了這個解釋,冷哼一聲,冇再理他。
「你看。」
忽然,程建軍驚呼一聲,指著前麵道:「我就說韓春明跟蘇萌走得近,這就是證據。」
賈柚抬頭看去,果然看到韓春明推著收破爛的三輪車,一邊走,一邊同跟在他後麵的蘇萌說著什麼,隻是表情有些不耐煩。
賈柚有些狐疑,見韓春明停在一戶人家門口,開始收人家的廢紙廢鐵,她趕忙騎車過去。
程建軍暗暗一笑,也跟了上去。
「蘇大小姐,咱倆雖然是一個院的,但非親非故,我乾什麼跟您冇關係吧!我知道上次二姨來的時候,欠了你人情,我都記在心裡,以後一準報答。您現在呀,就行行好,別在我耳邊嘮叨了,我還得忙工作呢!」
還冇走到,就聽見韓春明懶散的聲音,賈柚放心多了,嘴角也勾起了笑容。
「韓春明。」蘇萌嬌嗬一聲,抬手指著韓春明,跺腳道:「你怎麼分不清好賴人啊!走街串巷收破爛這叫工作嗎?不嫌丟人嗎?」
「怎麼就不是工作?我一不偷二不搶,憑自己勞動掙錢,有什麼好丟人的?」韓春明笑嗬嗬的反駁。
「春明說得好。」
就在這時,賈柚騎著自行車停在他身邊三輪車前麵,笑嘻嘻的看著他。
「咱們憑自己勞動賺錢,乾啥都不丟人。」
「我來幫你。」
賈柚停好自行車,上去就把他車上的秤拿下來,準備給他打秤,結果就看見韓春明呆愣在那裡,冇好氣的推了他一下。
「嘖,還愣著乾什麼?乾活啊!」
韓春明回過神,有些不知所措,心裡慌得不行,但還是一邊忙活一邊問:「你怎麼來了?」
「程建軍找我過來的,他說你偷了廠裡的麵包被開除了,現在找不到像樣的工作,跑到衚衕裡來收破爛了,我就來看看。」賈柚也不隱瞞,仔細把原因解釋了一遍,隨後笑道:「不過我相信你的人品,這裡麵肯定有隱情,就算真偷了我也不怪你,反正都是我吃的。」
韓春明心中一陣感動,笑嗬嗬道:「這事我等下給你解釋。」
「看吧!我就知道有隱情。」賈柚不屑的看了程建軍那邊一眼。
程建軍見賈柚這麼容易就相信了韓春明,又想搞破壞,韓春明卻狐疑的看了過來:「建軍,我被開除的原因冇對大家說過吧!你是怎麼知道的?」
程建軍尷尬的笑道:「我這不是想去瞭解一下你的情況,看能不能想辦法給你求求情嗎?然後廠裡就告訴了我開除你的理由。」
「果然是哥們,這事謝謝了,幫我保密,別讓我媽知道了。」韓春明笑著拱手拜託,雖然程建軍這個解釋聽著都不靠譜,但他不想拆穿,破壞了這麼多年的哥們感情。
何況這個工作本來就是程建軍幫忙找的,欠了這麼大人情,現在還搞丟了,他本就有點不好意思。
賈柚這時卻忽然扭住他耳朵,氣呼呼道:「你就知道保密,這麼大的事連我都不告訴,是不是不想跟我好了?」
「疼,輕點。」韓春明一邊裝模作樣的喊疼,一邊解釋:「冇有,就是怕給你丟人,擔心你嫌棄。」
「哼,這事對我冇信心,罪加一等。」賈柚生氣了扭了兩下,質問道:「說知道錯了冇有。」
「知道了,以後再也不敢了。」韓春明連連求饒。
一旁的蘇萌看到兩人這麼親密,氣憤的跺了跺腳:「韓春明,她是誰?」
「我物件賈柚啊!以前咱們一個學校的,你見過啊!」韓春明詫異道。
蘇萌這纔想起賈柚是誰,雖然韓春明跟別人好了,她心裡有點氣憤,但傲嬌的她怎麼會表現出來,冷笑道:「也是,賈柚上小學的時候,有什麼東西都分你一半,你們走到一起也正常,估計也隻有她不嫌棄你收破爛。不過你們就這麼偷偷摸摸的處物件,就不怕人說閒話?還有賈柚家裡,會同意你們在一起嗎?」
「怎麼就偷偷摸摸了......」
韓春明正要解釋,賈柚卻伸手拉住他。
「家裡同不同意就不用你操心了,至於偷偷摸摸?」
賈柚反手在韓春明胳膊上掐了一下:「聽見冇有,人家都說咱們偷偷摸摸,今天必須帶我去你家見見伯母,我家你可以先不去,但我得帶我奶奶來見見你,我家裡其實都知道你。」
韓春明還能說什麼?大笑著牽著她手:「行,那咱們下班就去我家坐坐。」
「這纔對嘛。」
賈柚掩嘴笑了笑,騎上自行車道:「我在前麵幫你吆喝。」
「你會不會啊!」
「那你先喊一句我學學。」
「那你聽著。」韓春明騎上三輪車,清了清嗓子:「收破爛勒。」
賈柚輕笑一聲,跟著喊道:「收破爛勒。」
兩人就在程建軍和蘇萌目瞪口呆的眼神中,一邊吆喝,一邊離開了。
程建軍滿心都是無語。
「這賈柚瘋了吧!收破爛都不嫌丟人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