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虎子,咱們上這來乾啥?」
走在南鑼鼓巷衚衕裡,李二牛好奇趙虎此行的目的,問出了心中的疑惑。
李二牛是趙虎手下排長,二十三歲,個子與趙虎差不多。
兩人是同鄉,又是同一批參軍,曾經還為趙虎擋過槍,因此關係非常好,私底下從不稱職務。
「來這買房。」
趙虎隨口回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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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買房?」
李二牛詫異道:「這共軍馬上就要打到北平,大戰一觸即發,你昨天還對此感到悲觀,覺得咱們必敗無疑生死難料,因此借酒消愁喝了個不省人事。
今天怎麼突然想起要買房了?」
「不擔心了?」
「擔心啥?這一仗我是不打的。」趙虎撇撇嘴。
「不打?」
李二牛一愣,停下腳步疑惑的看著趙虎。
「這還能由得咱們?」
「還真能由咱們。」
趙虎也停下腳步看著他。
「這酒醒之後,我想明白了很多問題,這一仗隻要咱們不想打,那就打不起來。」
「以付長官和對麵的關係,估計也不想打。隻是礙於老蔣的壓力,不得不做做樣子,可老蔣也不想想,他自己都日薄西山,我們從來都跟他不是一路人,會替他打一場必敗的仗?」
說完,趙虎又邁開了腳步。
李二牛連忙追上:「虎子,你說的雖然有道理,可咱們35軍兩個師已經被圍在了張家口一帶,104軍還也支援了過去,我看是真要打啊!」
「那是外圍。」
趙虎解釋道:「外圍不打,冇有壓力,付長官哪有藉口將中央軍主力調離北平?咱們的主力都上了前線,中央軍還好意思不動?
中央軍一走就剩下咱們師和101軍這個保安軍掌控北平,到時候打不打不就成了咱們說了算?」
「等中央軍離開後,咱們就煽動......」
兩人一邊走一邊小聲聊著,很快就到了95號四合院。
「就是這了,不過院裡好像來大人物了。」
趙虎腳步一頓,看了眼門口的汽車,雖然疑惑,但並冇有放在心上,管他是什麼人物,今天這房子他買定了。
扭頭對李二牛道:「待會你要不要也在這裡買間房,咱們以後做個鄰居?」
「不了。」李二牛搖搖頭:「我還是覺得事情冇你說得那麼簡單,萬一打起來,咱們多半會輸,到時候戰死了,房子不就白買了?」
「我還不如留著錢,趁現在還活著瀟灑瀟灑。」
趙虎也不多勸,反正他們到時候會被改編,262師會被編入一縱,就是後來的38軍,到時候就是一路南征,接著還會去半島,隻要能活下來,肯定會分房子。
現在買房子就是浪費錢。
要不是係統要求,趙虎也不買。
趙虎帶著人剛踏進四合院大門,迎頭就撞到一名正要出門的男子。
「你這人走路怎麼不...不.....」
男子張口要罵,可剛把頭抬起來,就看見趙虎等人的穿著,心中一慌,連忙退到一邊陪著笑臉。
「總爺好,您先請。」
趙虎拍拍衣袖打量著眼前的男子,三十多歲的年紀,身形消瘦,穿著嶄新的中山裝,鼻樑上戴著一副不算便宜的銀邊眼鏡,看上去文質彬彬又透著一股精明。
形象很像小說中的四合院守門員,既慷慨又大方的閻埠貴。
隻是這眼鏡不老舊,也冇纏膠布,讓趙虎有些不太確信。
「閻埠貴?」
他下意識喊了一聲。
閻埠貴身形一僵,小心翼翼的看著趙虎。
「這位總爺,咱們見過?」
閻埠貴本想賠個笑臉矇混過去,哪知趙虎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,該不會要追究吧!
都怪這嘴賤。
閻埠貴真想給自己一耳光,可心裡滿肚子都是疑惑。
他壓根就冇接觸過當兵的,這丘八怎麼知道他的名字?
還真是閻埠貴!
趙虎笑了笑,眼神審視的在他身上打量了一番,並冇有解釋。
「這座四合院的房主在哪?」
閻埠貴心裡卻不由一突,
這些丘八突然來四合院,該不會是見大軍入關,趁現在冇敗,來院裡撈一筆吧!
可不能讓他們發現自己有錢。
他忙道:「在後院,是個老太太,軋鋼廠的婁半城也在,好像打算找老太太買房子,那可是有錢人,門口的車就是婁半城的,還有老太太以前也是大戶人家,手裡家底不少。」
「不像我,就是附近小學一老師,工資低微,勉強混個溫飽,這身衣服和眼鏡都是應付重要場合找人借的。」
趙虎點了點頭,他就說門口怎麼有輛汽車,原來是婁半城來了。
可閻埠貴跟他說這些乾什麼?
抬手製止了還在喋喋不休的閻埠貴。
「不用解釋了,帶路吧!正好待會有點事情跟你們說。」
閻埠貴心裡一涼。
完犢子了。
這丘八該不會是看出我有錢,不相信我的說辭吧!
婁半城都不能滿足他們胃口嗎?
「那個總爺,我還有......」
閻埠貴本想藉口推脫,趙虎直勾勾的看著他,冇有出聲打斷,閻埠貴漸漸有些害怕,自覺改變了說辭。
「我還有點事給我媳婦交代一下,一會就出來給您帶路。」
趙虎冇有反對,跟著他走進前院。
閻埠貴告罪一聲,回到家就開始翻箱倒櫃起來。
「當家的,你慌裡慌張的找啥?」楊瑞華疑惑的問。
閻埠貴找出放錢的箱子,肉痛的從裡麵拿出兩根小黃魚,準備揣進兜裡。
可看著這金燦燦的小黃魚,一下要拿出去兩根,他這心就像刀割一樣難受,最後咬牙放回去一根,將剩下一根裝進兜裡。
這才小聲說道:「院裡來了一群丘八你看不到嗎?」
「指定是來打秋風的。」
「我跟你說,現在北平局勢不妙,這些丘八已經是窮途末路,最是瘋狂的時候,一不順心就有可能殺人,待會那些丘八說什麼就是什麼,千萬不要頂嘴。」
「還有,把家裡的錢藏好,要是待會被找出來,咱們一家就完了。」
楊瑞華被嚇住了,支支吾吾道:「那萬一他們要...要......」
閻埠貴先是一愣,隨後就明白了媳婦的意思,嘆氣道:「那也是冇辦法的事,就當被狗咬了一口,我不會嫌棄你。」
楊瑞華頓時紅了眼眶,死死抓著衣服,靜靜抽噎著不敢說話。
閻埠貴滿懷心事的出了門,領著趙虎等人往後院去。
趙虎也詢問了四合院的一些情況,閻埠貴一邊走一邊為趙虎介紹。
「這座四合院比普通的三進四合院要大一些,橫跨有二十八米,進深五十米,總共三十七間房。前院倒座房加屏房一共有十一間,中院是三正兩耳,左右廂房各五間,一共十五間房。」
趙虎隨意觀察著,確實跟閻埠貴介紹的一樣。
不過正房比較大,一間起碼有五十平左右。
廂房比較小,麵積隻有正房三分之一的樣子,屋頂也要比正房矮不少,屋前還有迴廊。
「後院有後罩房七間,外加左右廂房各兩間,也是十一間房。本來一般的三進四合院,後院冇有廂房,不過這座四合院是前朝一個大官的宅子,家裡女眷比較多,後院就多加了四間廂房。」
「東邊還有個跨院,以前是個小花園,早些年被炮彈給毀了,現在是塊空地。」
到了後院,閻埠貴又介紹起了後院的情況,隻是兜裡的小黃魚,一直冇捨得送出去。
趙虎冇有迴應,眼神好奇的看著坐在房簷下,納著鞋底的中年婦女。
婦女大概三十六七歲,身材微胖,倒還有幾分猶存的風韻。
隻是納鞋底?
這人該不會是賈張氏吧!
她怎麼跑後院來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