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虎的火車到達京州已經是晚上。
趙虎在京州火車站下了火車,便提著一個大包,趕去了胡月家裡。
到達胡月的小院,已經快十點。
趙虎怕驚動周邊的鄰居,冇有在外麵敲門,翻身跳進了小院,冇有弄出動靜。
他本想去敲堂屋的門,看到胡月書房裡還亮著燈,走過去輕輕敲了敲窗戶。
胡月還冇睡,正在窗前看著書,聽到敲窗戶的聲音嚇了一跳,緊張的問道:「誰啊!」
「我。」
聽到這個聲音,胡月立刻放下戒備,開啟窗戶果然看到那個熟悉的人。
「你怎麼這麼晚過來?」
「火車晚上纔到,想快點見到你們就過來了。」趙虎解釋道。
聽到這話,胡月臉上露出微笑。
「那你等著,我給你開門。」
放下書,小跑到堂屋把趙虎放了進來,很自然的把趙虎手裡的包接了過來放好,回頭看著趙虎。
「你這段時間忙嗎?都快半年冇來看我和育良了。」
趙虎點點頭,一邊脫著身上的大衣,一邊解釋道:「七月份就去了國外,現在纔回來,家都冇回呢!」
「我還以為你忘了我和育良呢!」
胡月冇有多問,滿臉帶笑的接過趙虎脫下的大衣幫他掛好。
趙虎在他生前笑道:「怎麼會,我這次可專門給你和育良帶來港島的小吃,不過隻帶了吃的,穿的還有玩具跟咱們有點不同,就冇帶。」
「你又買這麼多東西,冇少花錢吧!」
「跟我提錢,那我就不高興了。」
趙虎板起臉,故作不悅的看著她:「育良叫我爸爸,我給他買點東西還要記帳啊!」
「行行行,我不說行了吧!」胡月對他笑了笑:「育良睡了嗎?你去書房坐著歇會,我給你燒水洗澡。」
「那麻煩......」
趙虎正要說「麻煩了」,胡月卻拿眼瞪了過來:「剛剛還不許我提錢,現在你又跟我提麻煩?」
「那我不說。」
趙虎詫詫一笑,撓著頭轉身逃進了書房。
看著趙虎尷尬離開樣子,胡月掩嘴一笑,她可聽說過,趙虎在部隊裡可是個牛脾氣,冇想到在她麵前還有這麼可愛的一麵。
冇用多久,胡月便燒好了水,來叫趙虎去洗澡。
趙虎來到洗澡房,看到胡月平時洗澡的大木桶裝滿了熱氣騰騰的水,正要脫衣服,卻看見胡月拿著毛巾站在一旁冇有要走的意思。
冇好氣道:「你乾嘛,我要洗澡了!」
「你洗啊!我給你搓背!」胡月微紅著臉笑道。
趙虎連忙搖頭:「這怎麼行,我自己洗就行了,把毛巾給我出去吧!」
胡月卻冇聽趙虎的,走過去輕輕抱住趙虎的腰,把頭貼在了趙虎胸口。
「你這是乾什麼?」
趙虎一驚,立刻就想將人推開,他對胡月可冇那種想法,這可是老高臨終前的託付,他可冇想過做些對不起老高的事。
隻是還不等他動手,胡月便流著眼淚述說道:「我為老高守了四年多了,從他犧牲開始算,也給他守孝三年多了,我也想過為他守一輩子,可你對我們娘倆太好了,我動心了,不想再守下去了。」
「而且我是個女人,也有自己需求,熬一輩子太難了,我可能熬不下去,別拒絕我好嗎?」
胡月仰頭看著趙虎。
「我不能對不起老高。」
儘管是胡月主動袒露心意,趙虎還是覺得真要跟胡月有什麼太對不起戰友了,緩緩搖了搖頭。
「老高犧牲了,我為他守孝三年對得起他了,如果你不要我,說不定我會考慮再嫁,你真的想看到我再嫁嗎?」
胡月淚流滿麵的看著趙虎。
趙虎沉默了,如果胡月真的再嫁,那他這麼堅持好像半點意義冇有,他良心上是過得去了,可卻徹底傷了胡月的心。
說實話,他也很喜歡之前跟胡月相處方式,像個知心朋友一樣,相敬如賓又無話不談,他很想跟胡月一輩子就是這樣親密的朋友關係。
可現在胡月把話說到這個地步,如果真讓他看著胡月嫁給別人,好像又有點不舒服。
胡月見趙虎不說話,以為他還是不接受他,失望的搖搖頭,炙熱的心也涼了下去。
她冇有再說,放開摟在趙虎腰上的手,轉身就要離開。
這時。
趙虎卻伸手從後麵抱住了她,輕輕吻了一下她的臉頰:「我又冇說不同意,其實我也挺喜歡你的,隻是你突然整這麼一出,不得給我卸下心裡負擔的時間嗎?」
聽到這話,胡月喜極而泣,激動的轉過身回抱住趙虎:「其實你不用有負罪感,你不知道,老高既然把我們母子託付給你,也有把我託付給你的意思。」
趙虎聞言一愣,不解的問道:「怎麼說?」
「他離開前給我留了一封信,讓我收到他陣亡通知的時候拆開,信上說如果他犧牲了,想要再嫁他會為我祝福,如果不想再嫁他會託付一個可靠的戰友照顧我們。
他知道一個女人要熬一輩子多難,他不是自私的人,也冇有那種守舊的封建思想,他告訴我,要是我覺得他託付的人可靠,就讓我勇敢一點,他不想讓我孤單的過一輩子。」
「本來這封信的內容不該讓你知道,我想喜歡你並不是因為信的原因,但我又擔心你會因此一直藏著對老高的愧疚,我不想我們的關係中間有這樣一個芥蒂。」
胡月抬起頭,一臉真誠的看著趙虎,作為一名文藝兵,曾經也是個文藝女青年,多少有點文青病。
趙虎是真不知道老高還有這心思,但是想想也不是不可以理解,胡月跟他一年的,現在才二十五歲,從老高上前線開始算,等於二十一歲不到就失去了丈夫,讓人家這麼年輕就守一輩子,確實有點強人所難。
老高也知道不可能,又擔心胡月改嫁後,新家庭會對胡月和他的孩子不好之類的因素,所以纔有了這樣的想法。
再無私的人心底對孩子,對家人都有那麼點私心。
趙虎覺得自己猜到了老高的心思,不過這不重要了,既然打算接納胡月,便不會在意這些問題。
他吻了吻胡月笑道:「想什麼呢!我這個人壞得很,心裡做了決定就不會有負擔。」
「不過我得給你提個醒,我很壞,還有很多女人,給了我後悔的餘地了。」
胡月聞言,撒嬌似的對趙虎笑道:「再壞我也喜歡你,我纔不管你有多少女人,反正又不能來京州打我。」
「嗬嗬!」
趙虎一把抱起胡月,打趣道:「那可說不定,就是不來,等以後我也會帶你到京城跟她們見麵。」
說著就走到浴桶邊上,要把胡月放進去。
胡月一臉嬌羞的拍打著他道:「先洗澡,我給你搓背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