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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就在李峰想著這些的時候。
此時坐在李峰對麵的吳正華卻忽然說話了。
“小李啊!”吳正華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,但其中似乎又帶著點彆的意味。
“你今年……算週歲的話,也二十二了吧?”
“嗯?”
李峰正品著茶香然後想著回家泡澡的事情,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問,弄得有些發懵。
他下意識地點了點頭:“是的,吳伯伯,過了年就二十二了。”
他有些奇怪,怎麼突然問起年齡來了?
吳正華點了點頭,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什麼變化,但說出的下一句話,卻像是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,瞬間在李峰的心裡激起了千層浪。
“二十二歲啊!也不算小了。”吳正華看著他,目光深邃,緩緩地問道:“怎麼樣,有結婚的打算嗎?”
“咳……咳咳!”
李峰一口茶冇嚥下去,直接嗆進了氣管,頓時咳得滿臉通紅。
他手忙腳亂地放下茶杯,一邊捶著胸口,一邊用震驚的眼神看著吳正華,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結婚?
這話題的跳躍度也太大了吧!
前一秒還在談論國家輕工業的未來,怎麼下一秒就直接跳到自己的個人問題上了?而且還是這麼私密和直接的問題!
幾乎是在吳正華話音落下的同一時間,李峰就感覺到,兩道同樣炙熱的目光,也齊刷刷地落在了自己的身上。
他艱難地抬起頭,隻見吳正華的妻子張英,此刻正滿眼放光地看著他,那眼神裡充滿了期待、鼓勵,還有一種“快答應”的催促感,毫不掩飾。
而另一道目光,則來自於吳娜。
隻不過,此刻的吳娜,一張俏臉已經紅得快要滴出血來。
她又羞又窘,狠狠地瞪了自己父親一眼,眼神裡全是“您胡說什麼呢”的埋怨。
但她卻冇有開口反駁,隻是飛快地瞥了李峰一眼,然後就像受驚的小鹿一樣,迅速低下頭,雙手緊張地絞著自己的衣角,耳朵根都紅透了。
客廳裡的氣氛,在這一瞬間變得無比微妙和尷尬。
剛纔還熱烈融洽的氛圍,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。空氣中,隻剩下李峰那尚未平複的咳嗽聲,和牆上掛鐘發出的“滴答、滴答”的聲響,顯得異常清晰。
李峰的大腦在飛速運轉。
吳伯伯這是什麼意思?
他不是不知道自己有物件啊!吳娜肯定跟他說過的。
既然知道,為什麼還要這麼問?
難道是……試探?
還是說,他們對自己和丁秋楠的事情,有什麼彆的想法?
無數個念頭在李峰的腦海中閃過,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,每一個毛孔都透著不自在。
他知道,這個問題,他必須回答,而且必須回答得滴水不漏。
這不僅僅是回答一個長輩的關心,更可能關係到他未來和吳家的相處方式,甚至……關係到吳娜。
他深吸一口氣,努力讓自己因咳嗽而發燙的臉頰降溫,組織著語言,準備給出一個最穩妥的回答。
客廳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,每一秒都像是被無限拉長。
牆上那台老式掛鐘的“滴答”聲,此刻聽在李峰耳中,竟如同重錘一般,一下下敲在他的心上。
他能感覺到吳正華那深邃的目光,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,似乎能看穿他內心的一切想法。
也能感覺到張英那幾乎要化為實質的期盼,像一張無形的網,將他籠罩其中。
還有吳娜,雖然低著頭,但那份無處安放的緊張和羞窘,同樣是這微妙氣氛裡不可或缺的一部分。
逃避是無用的,含糊其辭隻會讓事情變得更糟。
李峰抬起頭,迎向了吳正華的目光。
他的眼神清澈而堅定,冇有絲毫的躲閃。他先是禮貌地對著吳正華和張英微微頷首,然後才緩緩開口,聲音不大,但吐字清晰,帶著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沉穩。
“吳伯伯,張阿姨,謝謝您的關心。”
他先用一句感謝作為緩衝,既是禮貌,也給了自己最後一秒的思考時間。
“我已經有物件了。”
這句話一出口,李峰感覺整個客廳的溫度似乎都下降了幾分。
他能清晰地看到,張英眼中那明亮的光芒,瞬間黯淡了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掩飾不住的失望。
而一直低著頭的吳娜,肩膀似乎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。
李峰冇有停頓,他知道,這種時候,話說一半比什麼都不說更糟糕。他必須一次性把事情說清楚,斷絕對方任何不切實際的念想。
他繼續說道:“我物件叫丁秋楠,是首都醫科大學的,我們是兩年前認識的,我們……處的還不錯。”
說到最後一句“處的還不錯”時,李峰的語氣裡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柔和。
腦海中浮現出丁秋楠那溫柔恬靜的笑臉,以及兩人在一起時那些平淡卻溫馨的點點滴滴。
這份真實的感情,是他此刻麵對這巨大壓力的底氣所在。
他冇有說“我們感情很好”或者“我們準備結婚了”這種更具衝擊力的話,因為那不符合他穩重的性格,也顯得有些刻意和挑釁。
“處的還不錯”,這是一個事實的陳述,平靜,卻有著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李峰說完,便不再言語,隻是端起麵前已經有些涼了的茶杯,輕輕抿了一口,用這個動作來掩飾自己內心深處的一絲波瀾。
他知道,自己這個回答,就像是在吳家這潭看似平靜的湖水中,投下了一塊真正的巨石。
果不其然,客廳裡陷入了更為徹底的寂靜。
張英臉上的失望幾乎是毫不掩飾的,她張了張嘴,似乎想說些什麼,但看了看身旁的丈夫,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,隻是那眼神,在李峰和吳娜之間來回掃視,充滿了複雜難明的情緒。
而吳娜,在聽到“丁秋楠”這個名字,以及那句“處的還不錯”之後,一直緊緊絞著衣角的手指,終於無力地鬆開了。
她的心,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揪了一下,泛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滋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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