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婁家大小姐送給蘇大夫的答謝禮?!”
郵遞員這一嗓子,就像是平地裡炸響了一顆驚雷!
整個四合院瞬間死一般寂靜,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了起來。
在這個連買盒火柴都要票的艱苦年代。
一輛嶄新的二八大杠自行車,那可是稀罕的四大件之一!
不僅需要一百多塊錢的钜款,更需要難搞到的自行車工業票!
三大爺閻埠貴推了推鼻梁上的斷腿眼鏡,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。
“我的老天爺啊!這可是全四九城最新款的鳳凰牌!”
“這車架子,這鋥光瓦亮的車把手,簡直比我那輛破二手車強了一百倍啊!”
閻埠貴酸得直咽口水,恨不得把那車據為己有。
二大爺劉海中更是滿眼嫉妒,他做夢都想買輛自行車擺譜。
可人家蘇大夫倒好,隻是去給人看了一次病,人家就直接送了一輛新的!
這婁家也太財大氣粗了吧!
此時。
正躺在板車上,渾身劇痛、半昏迷狀態的許大茂。
也被郵遞員這洪亮的聲音給生生刺醒了。
他艱難地睜開腫脹的老鼠眼。
死死地盯著那輛在冬日陽光下閃爍著耀眼光芒的二八大杠自行車。
又看了看坐在後座上那個精緻名貴的紅木匣子。
許大茂的腦子裡“轟”的一聲,彷彿有萬千根鋼針在同時紮他的神經!
那是婁小娥!
是他許大茂費儘心機、當孫子一樣討好的未婚妻!
昨天連幾毛錢醫藥費都不肯出,今天卻轉手送給蘇辭一輛嶄新的自行車?!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“小娥是我的……這自行車應該是我的嫁妝!”
許大茂喉嚨裡發出猶如破風箱一般的嘶吼,雙眼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。
他拚命掙紮著想要從板車上爬起來,想要去搶奪那輛屬於“他”的自行車。
然而,蘇辭開的那副虎狼之藥,早已經把他的身體底子徹底掏空了。
的憤怒加上氣血的劇烈翻湧。
“噗——”
許大茂突然雙目圓睜,脖子一歪。
直接噴出了一大口腥臭、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黑色汙血!
“哎喲喂!大茂吐黑血了!”
“快!快送廠醫院!再晚這人就徹底廢了!”
閻埠貴和劉海中嚇得魂飛魄散,趕緊招呼幾個小夥子,拉著板車發瘋似的往衚衕外跑去。
蘇辭冷眼看著板車在雪地裡留下的那串刺眼血跡,嘴角勾起一抹譏諷。
吐黑血?這隻是開始。
以後許大茂就會知道,什麼叫做真正的生不如死,什麼叫做徹頭徹尾的絕戶!
“蘇大夫,您點收一下。”
郵遞員恭敬地把車鑰匙和紅木匣子遞到蘇辭手裡。
“婁小姐讓我轉告您,說您的推拿手法精妙,她今天感覺好多了。”
“這輛車是方便您以後出診用的,匣子裡是她的一點私人心意。”
蘇辭微笑著接過鑰匙和匣子,隨手從兜裡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塞給郵遞員。
“辛苦同誌了。”
郵遞員受寵若驚地接過這在這個年代珍貴的高階糖果,連連道謝後推著空車走了。
院裡的禽獸們看著蘇辭手裡的紅木匣子,眼睛都紅了。
一輛自行車就夠嚇人了,那匣子裡裝的又是什麼寶貝?
蘇辭根本冇有理會這幫禽獸貪婪的目光。
他單手推著那輛嶄新的二八大杠,步履從容地朝著自己的後院走去。
路過中院時。
正端著一盆臟水從屋裡出來的秦淮茹,恰好撞見了這一幕。
蘇辭高大挺拔的身姿,配上那輛威風凜凜的嶄新自行車。
簡直就像是畫報裡走出來的乾部,光芒四射!
秦淮茹呆呆地站在原地,端著水盆的手不可抑製地顫抖著。
屋裡,賈東旭吃了蘇辭的止疼藥,剛緩過勁兒來,又開始罵罵咧咧。
“秦淮茹!你死外頭了?還不趕緊滾進來給我倒尿盆!”
聽著丈夫那粗鄙不堪的咒罵。
再看著蘇辭那讓人仰望的背影。
秦淮茹隻覺得一股強烈的悲哀和自卑湧上心頭。
都是男人,這差距怎麼就那麼大?
她緊緊咬著嬌嫩的嘴唇,在心裡暗暗發誓。
為了還蘇大夫的藥錢,她一定要把蘇大夫的屋子打掃得一塵不染!
哪怕是被婆婆罵,她也要去!
……
回到後院自己的屋裡。
蘇辭把自行車停好,順手關嚴了房門。
他走到桌前,帶著一絲好奇,開啟了那個精緻的紅木匣子。
匣子剛一開啟,一股淡淡的、屬於婁小娥身上特有的名貴香水味撲麵而來。
裡麵靜靜地躺著一塊用絲絨布墊著的、奢華的進口女士機械手錶。
旁邊,還壓著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素色信箋。
蘇辭拿起信箋展開。
上麵的字跡娟秀內斂,透著大家閨秀特有的剋製與矜持。
“蘇大夫敬啟:”
“昨日深夜勞煩您親自出診,小娥心中過意不去。”
“得您仗義執言,我已向父母言明許大茂隱疾之事。”
“家父震怒,今晨已去廠裡和街道辦,正式退掉了這門荒唐的婚事。”
“自此,我與那許大茂再無半點瓜葛,全賴蘇大夫醫者仁心。”
看到這裡,蘇辭深邃的眼眸裡閃過一絲的滿意。
這退婚的速度,比他想象的還要快。
這說明婁小娥心裡,已經徹底冇有了許大茂的影子。
蘇辭繼續往下看,信的後半段,字跡明顯變得有些虛浮和慌亂。
“隻是……”
“不知為何,今日午後,我忽覺胸口憋悶,肩頸之處痠麻難當。”
“病情似乎比昨日還要嚴重幾分。”
“家父家母皆外出處理退婚事宜,家中唯我一人,心中惶恐不安。”
“若蘇大夫今夜有空,不知可否再來公館一趟……”
“為我進行最後一次……深入推拿?”
信的落款處,冇有寫名字,隻有一個被捏得有些發皺的指印。
蘇辭看著這封信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到了極點的弧度。
好一個大家閨秀。
哪怕是心裡已經情根深種,也絕口不提一個愛字。
反而用“病情加重”、“父母不在家”、“惶恐”這種隱晦的方式,來發出最致命的邀請!
這哪裡是求醫?
這分明就是一個深閨少女,在剋製和矜持中,發出的一封求愛信!
“既然婁姑娘病得這麼重。”
蘇辭將信箋隨意地揣進中山裝的口袋裡,眼神裡燃起一團火熱。
“我這個做大夫的,怎麼能見死不救呢?”
……
夜幕降臨,華燈初上。
凜冽的寒風在四九城的衚衕裡肆虐。
蘇辭穿著厚實的軍大衣,騎著那輛嶄新的二八大杠。
猶如一道黑色的閃電,熟練地穿梭在街道上。
不到半個小時,他就來到了氣派的婁家公館門外。
出乎意料的是,公館厚重的大鐵門並冇有鎖,隻是虛掩著。
甚至連平時看門的門衛都不見蹤影。
蘇辭推開大門,一路暢通無阻地走進了公館的二樓。
整棟彆墅安靜,隻剩下二樓儘頭的那間臥室,門縫底下透出一絲微弱的暖黃色燈光。
蘇辭走到門前,連門都冇敲。
手腕微微用力,直接擰開了並冇有上鎖的臥室房門。
“哢噠。”
一聲輕微的門鎖轉動聲,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清晰。
蘇辭推開門,深邃的目光瞬間鎖定了房間裡的景象。
下一秒。
即便是見慣了後世各種大場麵的蘇辭,呼吸也不由得猛地一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