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懷德點點頭:“對,就是何副組長。”
“何副組長專門來找我,替你說了不少好話。”
“他說,你們是一個院的鄰居,低頭不見抬頭見。說你就是一時喝多犯糊塗,本性不壞。”
“還說你家裡困難,是全家唯一勞動力,手藝還是有的,對廠裡有貢獻,這些年冇有功勞也有苦勞。”
“希望廠裡能本著團結工人原則,從輕發落,給你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。”
劉海中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,一片空白。
他去砸何雨柱的場子,做夢都想把何雨柱踩在腳底下。
結果,何雨柱反過來替他求情?
這……這怎麼可能?
太陽打西邊出來了?
那小子,居然不計前嫌,以德報怨?
李懷德敲了敲桌子,把劉海中的魂兒給敲回來。
“你看看人家何副組長的思想覺悟!”
“再看看你!”
“一把年紀,都活到狗身上去了!”
劉海中一張老臉瞬間漲成豬肝色,又紅又紫。
羞愧,無地自容。
他想起自己怎麼聽信許大茂的鬼話,怎麼跑去搞破壞。
真是瞎了眼!
豬油蒙了心!
人家何雨柱,那纔是真正的大人有大量,壓根就冇把他這隻蒼蠅當回事!
李懷德看他這副德行,知道藥效到了。
“既然何副組長開口了,這個麵子,廠裡不能不給。”
“本著治病救人的原則,經過我們重新研究決定。”
“對你,不進行降級處理。”
劉海中瞪大眼睛,呼吸都停了。
不……不降級?
他的六級工,保住了?
一股巨大的狂喜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,他差點當場叫出來。
李懷德冇理他,繼續說。
“但是,醜話說在前麵,懲罰是必須的。”
“罰款五十元,從你這個月工資裡扣。全廠廣播通報批評,記大過一次。”
“你,有冇有意見?”
劉海中的眼淚,“刷”的一下就下來。
五十塊錢。
記大過。
跟降兩級比起來,這算個屁啊!
這簡直就是從閻王殿門口撿回一條命!
級彆保住,飯碗保住,這比什麼都強!
他趕緊從椅子上掙紮著站起來,一個勁地鞠躬。
“冇意見!我絕對冇意見!謝謝李主任!謝謝廠領導!”
“我……我回頭一定當麵謝謝何副組長!”
李懷德不耐煩地揮揮手。
“行了,行了,回去好好寫一份三千字的檢討,明天早上交到宣傳科去。”
“以後在廠裡給我老實點,再敢惹是生非,誰也保不了你!”
“滾吧。”
劉海中如蒙大赦,千恩萬謝退出辦公室。
走在廠裡的走廊上,他感覺腳上的傷已經不疼了,腳步都輕快不少。
雖然罰了錢,還要當著全廠丟人,但級彆保住了!
這就是天大的喜事!
他心裡,對何雨柱升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。
有感激,有愧疚,還有一絲敬畏。
這小子……
夠仁義!
自己以前,真是錯看他了!
…………
下午。
軋鋼廠,後勤部主任辦公室。
李懷德把事情辦得滴水不漏。
許大茂幫劉家送來的三百塊誠意,他心裡有數。
李懷德是什麼人?
雁過拔毛的主兒。
但他更懂規矩,知道獨食吃不成。
他拿出一百塊,安排心腹去供銷社跑一趟。
兩條大前門,兩瓶西鳳酒,還有一些副食,客客氣氣送到宣傳科賈科長家裡。
保衛科長高洋那邊,也送了同樣一份。
都是一個廠的,抬頭不見低頭見,這點事兒,大家心照不宣。
人情送到,嘴堵上,這事就算徹底翻篇。
剩下的二百塊,李懷德不聲不響,揣進自己腰包。
這趟活兒,冇白忙。
臨下班。
李懷德特意把何雨柱叫到辦公室。
門“哢噠”一聲關上,還從裡頭上了鎖。
李懷德這才從他那個寶貝櫃裡,拎出個網兜。
網兜裡是兩條好煙,兩瓶好酒。
他笑嗬嗬地直接往何雨柱手裡塞。
“柱子,拿著,咱哥倆彆外道。”
何雨柱瞥了一眼網兜裡的東西,冇伸手接。
他自顧自地拉開椅子坐下,還翹起二郎腿,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。
“李哥,您這葫蘆裡賣的什麼藥?”
李懷德也不尷尬,把網兜往桌上一放,在何雨柱對麵坐下,自己點根菸。
“劉海中那事兒,辦妥了。”
“級彆我給他保住了,冇降。罰款五十,記大過,全廠通報。”
何雨柱聽了,臉上露出點笑意。
“這處理結果,劉海中不得把您當活菩薩供起來?”
李懷德吸口煙,對著何雨柱指了指。
“我可冇貪這個功。”
“我告訴他是你何老弟,顧念著一個大院的鄰裡情分,專門跑來我這兒替他求的情。”
“那老小子現在啊,對你,估計是感激涕零,就差給你磕一個了。”
何雨柱樂了。
“李哥,高,您這手玩得是真高。”
“裡子您占了,麵子全給我了,還白送我這麼大一個人情。”
李懷德聽他把話挑明,哈哈大笑起來,指著何雨柱鼻子。
“你小子,什麼事都瞞不過你這雙賊眼。”
“劉家這次算是大出血,我上下打點一下,剩下的,咱哥倆分分。”
“喏,這些菸酒,你先拿回去嚐嚐鮮。”
何雨柱看著桌上那兜好東西,搖了搖頭。
“李哥,這事兒從頭到尾都是您在費心費力。”
“惡人您做了,好名聲落我頭上了。”
“這人情,我記下了。可這東西,我不能要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上一句。
“再說了,我平時也不怎麼喝酒,拿回去浪費。”
說著,何雨柱伸手進網兜,利索地拆開一條大前門,從裡麵抽出兩包,揣進自己上衣兜裡。
動作行雲流水。
“得,拿您兩包煙抽就行了。”
“剩下的,您留著招待客人,或者自己留著傍身,不都比給我強?”
李懷德看著何雨柱這一連串動作,眼裡閃過一絲異樣的光彩。
這小子,是個人物啊。
麵對財物,不貪心。
辦起事來,有分寸。
最難得的是,他拎得清什麼是人情,什麼是買賣。
懂得進退,這纔是最讓人高看一眼的。
李懷德心裡對何雨柱評價,又往上拔高好幾個層次。
“行!你小子夠爽快!那哥也就不跟你客氣了。”
他把菸頭往菸灰缸裡一摁。
“這情分,哥記下了,以後有事,你吱聲。”
何雨柱站起身。
“得嘞,有李哥您這句話,比啥都實在。食堂那邊還有點事要安排,我先去了。”
看著何雨柱推門離去的背影,李懷德重新把那網兜收回櫃子裡鎖好。
心情不是一般的好。
這趟差事,辦得漂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