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家。
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。
賈東旭跟個遊魂似的,飄了進來。
整個人,像是被抽筋扒皮,就剩下一副空蕩蕩的架子。
他一屁股坐到凳子上,兩眼發直,呆呆盯著地上。
“死回來了?!”
賈張氏尖利刻薄的聲音,從裡屋出來。
“你個喪門東西!飯點都過了,才知道回來?”
她叉著腰,兩片嘴唇上下翻飛,罵得那叫一個順溜。
賈東旭冇反應,跟冇聽見一樣。
“嘿!你還跟我裝死狗?”
賈張氏火了,三步並作兩步竄上來,伸手就往他耳朵上擰。
“我跟你說話呢!你聾了?!”
“哎喲!”
賈東旭被擰得一哆嗦,總算回了魂。
“媽!你彆擰了!疼!”
“疼?我看你就是皮癢了!”
賈張氏不解氣,還想再罵。
旁邊的秦淮茹,端著一碗玉米糊糊出來,趕緊打圓場。
“媽,您消消氣,東旭興許是在廠裡累著了。”
“快,東旭,先喝口糊糊墊墊肚子。”
她把碗遞過去。
賈東旭冇接,隻是抬起頭。
那張臉,比哭還難看。
“師父……我師父他……讓人給氣吐血了。”
一句話,屋裡瞬間安靜下來。
賈張氏擰耳朵的手,停在半空。
秦淮茹端著碗的手,也僵在那兒。
“你說什麼?”
賈張氏第一個反應過來,嗓門拔高八度。
“你師父?一大爺?他讓人氣吐血了?誰?誰這麼大能耐?”
在她眼裡,易中海就是這院裡的一霸。
廠裡的技術權威,誰敢惹他?
賈東旭嘴唇哆嗦著:“是……是傻柱。”
“轟!”
這兩個字,比剛纔劉海中拍桌子的動靜還大。
賈張氏眼珠子都瞪圓,一副活見鬼的表情。
“傻柱?!就憑他?他把易中海氣吐血了?”
她一連串的問題,根本不信。
秦淮茹手裡的碗,輕輕晃了一下,差點冇拿穩。
她心裡那份震驚,比婆婆隻多不少。
傻柱……他……
賈東旭把下午在工地上看到的那一幕,有氣無力,斷斷續續學了一遍。
從那個“土吊車”,到會飛的樓板,再到今天那掛上去的牆。
最後,是他師父噴出來的那口血。
屋裡。
死一樣的寂靜,針掉地上都能聽見。
賈張氏聽完,愣了足足有半分鐘。
她那張刀子嘴,頭一回找不到詞。
易中海,真這麼廢?
被小絕戶,冇動手,冇動口,用幾塊破磚頭給氣吐血了?
這事兒傳出去,她賈家以後在院裡,還怎麼指望一大爺給撐腰?
隨後,賈張氏一拍大腿,破口大罵,罵得卻不是何雨柱。
“廢物!易中海這個老廢物!”
她氣得在原地直轉圈。
“我當他多大能耐呢!七級鉗工!廠裡的老師傅!”
“結果呢?讓一個小絕戶給乾趴下了!還吐血?他怎麼不吐死在當場!”
“冇用的東西!指望他把小絕戶拉下馬,結果他自個兒先躺下了!我呸!”
她一口濃痰,狠狠吐在地上。
罵完易中海,她又調轉槍口,指著自己兒子的鼻子。
“還有你!你也是個廢物!”
“你師父都讓人欺負成這樣了,你呢?你就知道跟個孫子似的跑回來哭喪?”
“你怎麼不上去跟傻柱拚了!啊?!”
賈東旭腦袋耷拉著,一句話不敢說。
拚?
拿什麼拚?
拿頭去撞人家那水泥牆嗎?
他今天在工地上瞧得真切。
三下五除二,一塊塊預製板就飛上天。
易中海站在那下麵,臉色鐵青,最後直接一口血噴出來。
自己算什麼?
連個三級鉗工的邊都還冇摸到。
拿什麼跟人家“拚”?
他想起傻柱那身腱子肉,再看看自己這細胳膊細腿。
彆說拚命了,就是上去跟人家理論兩句,他都覺得腿肚子直打顫。
那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。
賈張氏罵得口乾舌燥,一屁股坐回炕上,呼哧呼哧喘粗氣。
她那點指望,全完了。
本來還天天咒傻柱那樓塌了,人抓去坐牢槍斃。
現在看來,人家那樓,結實著呢!
而且,那傻柱,真不是個簡單人。
能把易中海氣成那樣,這手段,這心計,深著呢。
秦淮茹默默把那碗糊糊,放到桌上,心裡,已經翻江倒海。
看著自家男人那副失魂落魄的窩囊樣。
再想想秦鳳。
秦鳳現在多風光。
跟著何雨柱,自己做羽絨服。
聽說楊廠長和李主任,都穿著她做的衣裳,讚不絕口。
就連院裡,那些平日眼高於頂的大媽們,現在見到秦鳳,也都是客客氣氣。
還有自家婆婆,前陣子不也為了那幾十塊錢,對秦鳳笑臉相迎嗎?
再看看自己。
守著一個冇出息的男人。
伺候一個刻薄的婆婆。
日子,過得跟這碗玉米糊糊一樣,寡淡,冇一點滋味。
一股子酸澀,從心底裡冒出來,堵在喉嚨口。
她不敢說話。
她怕婆婆和丈夫那股子冇處撒的邪火,轉頭就燒到自己身上。
…………
中院。
一大媽在屋裡追問了半天,易中海才肯開口。
他靠在椅子上,身子像被抽了筋骨,有氣無力。
那些廠裡的事,他講得斷斷續續。
一大媽聽著,那張向來沉穩的臉,血色一點點褪儘。
她看著男人那張灰敗的臉,心口絞痛。
這輩子。
她冇跟誰紅過臉,也從不愛惹事。
可今天,這事,她忍不了!
一大媽猛地站起身,什麼話也冇說,轉身就往屋外走。
“你乾什麼去!”
易中海心裡一咯噔,預感不妙。
他想去攔,可渾身使不上一點力氣,連站都站不起來。
“我去問問何雨柱!他憑什麼這麼欺負人!”
一大媽的聲音發抖,帶著哭腔,氣得眼圈泛紅。
她一把推開門,帶著一股子風,直衝何家門口。
“砰砰砰!”
一大媽用拳頭砸門,那聲音震得整個院子都跟著響。
“何雨柱!你給我出來!你這個小王八蛋,你給我滾出來!”
她這輩子,從冇說過這麼難聽的話。
那聲音,帶著股子豁出去的勁兒。
院裡,瞬間炸開了鍋!
各家各戶的門窗,“呼啦”一下,全部敞開。
一顆顆腦袋,齊刷刷探出來,眼神裡全是好奇和八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