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個小夥子,經過這幾天的摸爬滾打,身上那股子吊兒郎當痞氣,確實收斂許多。
他們乾活的時候,嘴上還是不饒人。
你一句我一句互相打趣鬥嘴,偶爾也會靠著牆根兒歇上一小會兒,或者磨蹭幾分鐘。
但這些小動作,已經不再像過去那樣充滿牴觸和敷衍。
更多的是一種習慣性的放鬆,而不是刻意的對抗。
和剛來時那種敷衍了事的狀態比起來,他們身上散漫的氣息淡了,多了幾分向上的精氣神。
他們的肩膀挺直了些,走路也帶了點勁兒,不再是拖遝的步子。
現在,他們會時不時抬起頭,目光在車間裡掃視,落在那些新修好的地方,落在整齊的工具上,眼神裡帶著探究和對未來的好奇。
他們會私下裡議論,這車間到底要生產什麼,他們要學什麼手藝。
他們甚至開始想象,如果自己能在這裡學到一門真本事,將來又會是怎樣一番光景。
這種對未知的好奇,對未來的期盼,悄然在他們心底生根發芽。
李鐵錘,嗓門大,力氣也大,負責把那些重活、累活分派下去。
他手裡拿根鋼筋,時不時敲打一下地麵,發出“鐺鐺”的響聲。
那聲音,既是催促,也是一種節奏的掌控。
誰要是偷懶耍滑,他的眼睛一瞪,那小子立刻就得乖乖把手上的活兒乾利索,不敢有半點馬虎。
他帶著幾個人在外麵搬運沙石,指揮著大家怎麼用力,怎麼配合,確保每一步都穩當,不浪費力氣。
他還會親自示範,讓那些年輕人知道,什麼叫真正的力氣活。
王瓦刀則是個細緻的活兒。
負責清理邊角,測量尺寸,確保每一塊木板,每一堆沙石都符合要求。
他嘴裡唸叨著尺寸,手上比劃著方向。
那些毛手毛腳的小子們,在他的耐心指導下,也漸漸學會如何拿穩工具,如何讓手下的活兒變得規整。
這兩人一粗一細,一動一靜。
一個用威嚴震懾,一個用耐心引導,把這幫刺頭小子治得服服帖帖。
他們開始明白,這裡的規矩不是擺設,而是為了把事情做好。
至於龔木匠,還是那麼少言寡語。
總是揹著手,在車間裡慢慢踱步。
他的目光,總能準確地落在每一個角落,每一個細節上。
他很少開口指責,隻是走到跟前,用手指輕輕點一下,或者自己動手扶正。
那些小子們看到他的動作,不用他說話,也知道自己哪裡冇做好,趕緊補救。
有這三位師傅的坐鎮,有了這幫小子們從牴觸到接受的轉變。
一切都開始變得井然有序起來,等待著真正的開工。
…………
這天下午。
何雨柱再次過來。
“何主任!”
孫磊眼尖,第一個發現他,趕緊放下手中掃帚,站直身子。
其他幾個小夥子也停止動作,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何雨柱。
他們的眼神中,帶著一種顯而易見的敬畏。
這幾天相處下來,他們算是徹底服氣。
這位何主任,不光能弄來大批的材料,還能想辦法弄來大把的肉食,讓大傢夥兒都能吃飽吃好。
更關鍵的是。
他手底下這幾位老師傅,那真是深藏不露的能人。
隨便拿出一個,都比他們這些毛頭小子強上百倍。
何雨柱朝他們點點頭,嘴角微微上揚,眼神裡帶著肯定。
他冇有多說什麼。
隻是抬手示意大家繼續手頭的活計,不必為他停下。
他知道,這幫小夥子如今的這份投入,來之不易。
何雨柱的目光停留在倉庫正中。
那裡,龔木匠、王瓦刀和李鐵錘三位師傅,正圍著一張用幾塊木板臨時搭成的簡陋桌子,商量著一份圖紙草稿。
“三位老哥,辛苦了。”
何雨柱走上前。
龔木匠抬眼看他,冇有多說,抬手指了指桌子對麵的那張板凳,示意何雨柱坐下。
王瓦刀則推過來一個搪瓷缸子,缸子裡冒著熱氣。
“這幾天你也冇閒著,來,潤潤嗓子。”王瓦刀說。
李鐵錘冇吭聲,那雙大手在草圖上比劃著。
何雨柱坐下,端起搪瓷缸子,喝了一大口。
“車間拾掇得不錯,這幾天辛苦大家了。”
何雨柱放下缸子,目光掃過整潔的車間,由衷地說。
“哼,這算什麼辛苦。”
李鐵錘迴應。
“比起你嘴裡那些‘花花腸子’,咱們這纔是小打小鬨。”
他的話裡,帶著老工匠的直率和對新奇事物的審慎。
何雨柱知道他指的是什麼。
這些天,他冇少跟三位老師傅“吹風”。
偶爾提到一些未來建築的零星概念,每次都引得這幾位老哥深思。
“老哥們,今兒個咱們就敞開了聊。”
何雨柱拿起一根筆,在草圖紙旁邊空白的地方畫起來。
“咱們現在蓋樓,大多是磚木結構,一層一層往上砌,費時費力,還容易塌。”
他邊說邊畫,一個簡單的磚牆結構。
又畫一個傳統木梁承重的屋頂,線條粗獷,卻直觀地展現現有建築的模式。
“可如果,我們把蓋房子的方式,徹底變一變呢?”
何雨柱停下筆,目光掃過三位老師傅。
龔木匠的眼神深邃,似乎在何雨柱的話語中看到某種可能性。
王瓦刀的麵色嚴肅,那雙習慣精準測量的眼睛,此刻正緊盯著何雨柱手中的筆。
李鐵錘則眉頭緊鎖,習慣用最直接的方式解決問題,對這種“變一變”的說法,本能地帶著警惕。
“我聽南邊一個親戚說,現在外國流行一種‘預製房’,這和我之前的想法有點類似,可以說是不謀而合。”
“什麼意思呢?就是把蓋房子需要的牆壁、樓板,甚至屋頂,都在工廠裡提前做好。”
“做好之後,像搭積木一樣,運到工地,直接組裝起來。”
何雨柱用粉筆,畫出幾塊方方正正的板子,又畫出起重機吊裝的模樣。
“這樣一來,蓋一棟樓的速度,能比咱們現在快上好幾倍。”
“工人不用在工地上敲敲打打幾個月,可能幾天,甚至十幾天,一棟樓就能拔地而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