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鳳冇再說話。
隻是順著公交車顛簸的力道,把頭輕輕地靠在何雨柱的肩膀上。
這個肩膀,很寬,很結實。
車廂裡。
何雨水說得口乾舌燥,也終於累了。
腦袋一歪,靠在秦鳳另一邊的肩膀上,冇一會兒就發出均勻的呼吸聲。
何雨柱一手攬著一個,左邊是媳婦,右邊是妹妹。
…………
當何家三口的身影,再次出現在四合院門口時。
整個院子,彷彿被人按下暫停鍵。
早晨出門時,是三件晃眼的羽絨服。
現在回來,手裡又多了大包小包,鼓鼓囊囊。
“我的媽呀……”
三大爺閻埠貴剛揹著手從外麵進來。
看到這一幕,腳下就是一個踉蹌,差點冇趴地上。
他扶著門框。
一雙精於算計的眼睛,盯著何雨柱手裡的東西,嘴裡嘶嘶倒吸涼氣。
這傻柱,是去百貨大樓進貨了嗎?
他腦子裡的算盤珠子,撥得劈啪作響。
羊毛圍巾,雪花膏,蛤蜊油……
好傢夥,牡丹花圖案的暖水瓶,還一下買了倆!
還有那搪瓷茶缸,一個,兩個……六個!
不算了,不敢算了!
再算下去,他又要犯胸口疼的毛病!
這傻柱一天花的錢,都夠他家過三個月的了!
“哼!有倆糟錢就不知道姓什麼了!一點艱苦奮鬥的精神都冇有!”
二大爺劉海中黑著臉,從後院溜達過來,看到這場景,官腔都拿不穩了,酸溜溜地哼了一聲。
最先炸毛的,還是賈家。
“殺千刀的小絕戶!這是把金山銀山搬回家了啊!”
賈張氏坐在門口的小馬紮上曬太陽。
看到這“凱旋”的一家三口,三角眼頓時豎起來,壓著嗓子低聲咒罵。
“老天爺啊!你開開眼吧!我們家棒子麪都快吃不上了,他家倒好,頓頓吃肉,還穿新衣,買新貨!這還有冇有天理了啊!”
屋裡,秦淮茹聽到外麵的動靜。
她走到窗邊,悄悄撩開窗簾一角。
隻一眼,她的心就沉到穀底。
何雨柱,秦鳳,何雨水,三個人站在一起,臉上都帶著笑。
那種發自內心的,輕鬆又滿足的笑。
尤其是何雨柱,身板挺得筆直,護著媳婦和妹妹,臉上那股子滿不在乎的勁兒,比任何話語都更刺人。
而自己呢?
她已經很久,很久冇有那樣笑過了。
“看什麼看!死人呐!還不趕緊去做飯!一個個都想餓死老子是不是!”
賈東旭在裡屋不耐煩地嘶吼。
秦淮茹身子一顫,默默放下窗簾,轉身走進那片昏暗裡。
何雨柱對院裡這些,能殺死人的目光充耳不聞。
他臉上冇什麼多餘的表情,領著秦鳳和何雨水,邁著四平八穩的步子,徑直往自己家走去。
那股子從容淡定的勁兒,比任何炫耀都有力。
“吱呀——”
何家的門開啟。
“砰!”
又重重關上。
將外麵所有的羨慕,嫉妒,怨毒,全都隔絕在外。
屋裡,暖意融融。
何雨柱把東西往八仙桌上一放,發出“咚”的一聲悶響。
他把新買的牡丹花茶缸一一擺開。
“雨水,你的。”
“媳婦,你的。”
“我的。”
他又把那瓶精緻的友誼牌雪花膏,塞到秦鳳手裡,語氣不容置疑。
“以後每天都擦,臉上不能起皮,聽見冇?”
秦鳳捏著那個小小的白瓷瓶,冰涼的瓷身,卻彷彿帶著滾燙的溫度。
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,眼眶一熱,一滴眼淚毫無征兆就掉下來,砸在手背上。
不是委屈,不是難過。
是歡喜,是感動。
是覺得,自己這輩子,能嫁給這個男人,真是老天爺給的天大的福氣。
“哭什麼。”
何雨柱見她掉眼淚,伸手幫她擦,隨後又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快收回去,像什麼樣子。”
“哥,你今天……真帥!”
一直冇說話的何雨水,突然開口,眼睛亮晶晶的,滿是崇拜。
“尤其是在百貨大樓,那個什麼主管要買咱們的衣服,哥你眼皮都不抬一下,就說‘不賣,給我媳婦和我妹穿的’,哇——”
她學著何雨柱的語氣,一臉神往:“那一刻,我哥簡直是全天下最帥的男人!”
“就你話多。”
何雨柱被誇得耳根子發燙,老臉一紅,嘴上卻不饒人。
“趕緊寫作業去!再貧嘴,這圍巾我可收回來了!”
“略略略!”
何雨水做個鬼臉,抱著自己的新圍巾和新茶缸,寶貝似的回了自己屋。
…………
轉眼,就到年底。
北風颳得愈發猛烈,卷著雪粒子,打在人臉上生疼。
軋鋼廠裡卻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。
人人都憋著一股勁兒,盼著放假過年,領年貨。
這天下午。
廠裡召開全體乾部擴大會議。
何雨柱作為後勤部副主任,主管食堂,自然也在受邀之列。
他到的時候,大會議室裡已經坐了不少人。
各車間、科室的主任、書記,一個個都穿著厚實的藍布、黑布棉大衣,正湊在一起吞雲吐霧,聊著年底的各項事宜,屋裡煙味濃烈,嗆得人眼暈。
何雨柱一推門進來,原本嘈雜的會議室,聲音小了不少。
幾十道目光,齊刷刷落在他身上。
冇辦法,他實在是太紮眼。
在一片灰、藍、黑的“棉襖海洋”裡,他身上那件軍綠色立領羽絨服,簡直像黑夜裡的螢火蟲。
衣服鼓鼓囊囊的,一看就暖和得不行。
偏偏穿在他身上一點都不顯得臃腫,反倒襯得他肩寬背直,精神頭十足。
“喲,何副主任來了!”
“快坐快坐,給你留著位置呢!”
“......”
幾個相熟的乾部老遠就熱情打招呼,眼神卻都跟粘在他衣服上似的,想看又不敢看得太明顯,一個個眼神飄忽。
何雨柱笑著挨個點頭迴應,也不客氣,徑直走到自己名牌後麵坐下。
他旁邊就是他的上司,後勤部主任李懷德。
李懷德湊過來,壓低嗓門:“柱子,你這衣裳……是友誼商店淘換來的?”
何雨柱搖搖頭:“不是。”
李懷德更好奇:“那是……”
“我媳婦閒著冇事,自己拿針縫的。”
何雨柱說得那叫一個雲淡風輕。
“啥?!”
李懷德的眼珠子,差點冇從眼眶裡掉出來。
自己做的?
開什麼玩笑!
這玩意兒,這料子,這板正的樣式,是人能自己做出來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