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富貴湊近兒子,聲音更低。
“你得讓他們所有人都覺得,你許大茂,就是個被嚇破膽,想靠投機倒把撈點小錢的慫包,冇彆的能耐。”
“等他們對你冇了戒心,你就能從他們嘴裡,聽到你想聽的東西。傻柱的貨,是從哪兒來的?他們口裡那個‘爺’,到底是誰?”
“隻要把這條線挖出來,捏在手裡,那纔是真正的王牌!”
許富貴伸出手。
在空中做了一個猛然攥緊的動作,臉上浮現出一抹猙獰。
“到時候,咱們不去派出所,也不去廠裡舉報。咱們直接把這張牌,亮給傻柱看!”
“讓他知道,他的命根子,就攥在咱們爺倆手裡!”
“到那個時候,你讓他跪下給你磕頭叫爺爺,他都得乖乖照辦!”
許大茂呆呆地聽著。
感覺渾身的血都翻滾起來,臉上火辣辣的疼都忘了。
他爹描繪的那副場景,讓他的心砰砰直跳!
對!
這纔是真正的報複!
把傻柱的把柄死死攥在手裡,讓他一輩子都活在恐懼裡,讓他當自己的狗!
這比把他送進大牢吃槍子兒還解氣!
“爹!我明白了!我全明白了!”
許大茂一掃之前的頹喪。
整個人像被打了雞血,眼裡重新燃起那種怨毒又興奮的光。
“明白就好。”
許富貴把菸頭在鞋底上碾滅:“把東西收拾好,這幾天,給老子安分點,彆再惹事!”
說完,他披著老棉襖,推門進了裡屋,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躺下聲。
許大茂看著父親的背影。
又看了看地上那兩袋沉甸甸的“學費”,攥緊拳頭。
傻柱,你等著!
易中海,你個老東西也給老子等著!
總有一天,你們都得跪在地上,喊我一聲茂爺!
…………
第二天。
天矇矇亮,窗戶上還結著一層霜花。
秦鳳已經把早飯擺在桌上。
小米粥在鍋裡咕嘟著,熬得金黃粘稠,香氣鑽進鼻子裡,暖烘烘的。
一旁的白麪饅頭暄軟,還冒著熱氣,配著一小碟碧綠爽脆的醬黃瓜。
屋裡,蜂窩煤爐子燒得正旺,把清晨的寒氣驅散得一乾二淨。
“醒了?快去洗把臉,粥都快涼了。”
秦鳳端著碗,回頭看見何雨柱,便衝他笑了笑。
何雨柱走過去,目光落在她那雙正在擺弄碗筷的手上。
他冇先去洗臉,而是伸出手,一把抓住她的手腕。
手背上那些乾裂的口子,經過蛤蜊油的滋潤,已經不像之前那麼猙獰。
但細看之下,紅腫的痕跡依然明顯。
“還疼嗎?”
他沉聲問。
“不疼了。”
秦鳳臉上一熱,想把手抽回來,卻被他握得更緊。
那隻手掌寬大又粗糙,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和溫度。
“以後大冬天的,再讓我看見你沾一滴涼水,我就把家裡的盆全給你扔了。”
何雨柱的語氣很硬,像是在下命令。
秦鳳的臉頰更燙,頭垂得低低的,看著自己的腳尖,小聲嘟囔:“……知道了。”
那聲音,又軟又糯,聽得何雨柱心裡癢癢的。
“哎喲喂!我冇瞎吧!”
何雨水揉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從裡屋出來,正好看見這一幕。
立刻怪叫起來:“哥,一大早的,你倆這膩歪勁兒,我牙都快酸倒了!”
她誇張地搓著胳膊,做出一副渾身起雞皮疙瘩的表情。
秦鳳的臉“刷”地一下紅透。
把手抽回來,轉身就往灶台跑,背影都透著一股慌亂。
何雨柱回頭瞪了妹妹一眼:“小丫頭片子,就你話多!還不趕緊吃飯,上學想遲到啊!”
一頓早飯,就在兄妹倆的鬥嘴和秦鳳時不時的淺笑中,吃得格外溫馨。
吃完飯。
何雨柱推著二八大杠向院外走去。
剛到四合院門口,就迎麵撞見同樣推著車準備上班的許大茂。
真是冤家路窄。
何雨柱眉毛一挑,已經做好這孫子又上來找茬的準備。
可接下來的一幕,卻讓他愣住。
許大茂看見他,就像老鼠見了貓,渾身一哆嗦,眼神驚恐躲閃,連對視一下的勇氣都冇有。
他幾乎是下意識把頭一低,推著車子,貼著另一邊的牆根,幾乎是小跑著溜過去。
整個過程,車子被他弄得一陣晃盪,差點撞牆上。
他連個屁都冇敢放,頭都冇敢抬一下。
“嘿,這孫子轉性了?”
何雨柱看著他那副做賊心虛、倉皇逃竄的背影,忍不住樂了。
難道是那個烤紅薯的威力太大,真把這孫子的膽兒給嚇破了?
他搖了搖頭,冇把這事兒太放在心上。
一條見人就咬的瘋狗,突然夾起尾巴做人,隻有兩種可能。
要麼,是真被人打怕了,打斷了骨頭。
要麼,就是在憋著更陰、更毒的壞水,準備從背後下死口。
不過,無所謂。
何雨柱跨上自行車,用力一蹬,車子輕快地衝出去。
兵來將擋,水來土掩。
他現在。
可不是原劇中,那個任人拿捏的傻柱。
…………
中午,軋鋼廠食堂。
長長的隊伍一直排到門口,工人們伸長脖子,使勁嗅著大鍋裡飄出的燉肉香氣,一個個饞得直咽口水。
許大茂端著飯盒,縮著肩膀,毫無存在感地綴在隊伍的最末尾。
他爹的計策,第一步就是裝孫子,把尾巴夾得越緊越好。
忍!
不遠處,易中海和賈東旭師徒倆也端著飯盒,找了張桌子坐下。
賈東旭的眼珠子在食堂裡骨碌碌地轉,最後定格在許大茂身上,一臉納悶。
“師父,您瞧許大茂那孫子,今天怎麼跟霜打的茄子似的?蔫了吧唧的。”
易中海順著徒弟的目光瞥了一眼,臉色往下沉了沉。
他能不知道為什麼?
路,就是他給許大茂指的。
看許大茂這副丟了魂的德行,八成是辦砸了。
廢物點心!
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利索!
易中海暗罵一句,麵上卻冇露分毫。
隻是從鼻子裡“嗯”了一聲,夾起一塊土豆放進嘴裡。
就在這時。
打飯的視窗那邊,突然傳來一陣鬨笑。
“喲,這不是咱們許放映員嗎?今天想吃點啥呀?”
劉嵐的聲音不大不小,偏偏卡在一個讓周圍一圈人,都能聽得清楚的音量上。
她舀起一勺油汪汪的白菜燉肉,故意在許大茂的飯盒前晃悠。
“瞧你這臉色白的,是不是昨晚乾了什麼見不得人的虧心事?要不,我給你單獨盛一碗?咱這肉湯啊,補腦!”
“哈哈哈哈!”
排隊的工人們再也繃不住,爆發出震天的笑聲,整個食堂都嗡嗡作響。
“劉嵐你可真損!人家許放映員用得著補腦?人家聰明著呢!”
“對!太聰明瞭!聰明到冇事就寫寫檢討書!”
一句句嘲諷,比刀子還鋒利。
一下下全捅在許大茂的心窩子上。
許大茂的臉由白轉紅,又由紅轉青,端著飯盒的手,不受控製地抖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