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夥一聽這話,飯都顧不上吃,呼啦啦圍過來。
“怎麼回事?許大茂這孫子又想作什麼妖?”
“我就說他剛纔那副德行不像好人,果然又冇憋好屁!”
許大茂被這陣勢嚇得臉色發白,被這麼多道目光盯著,後背的冷汗瞬間濕透襯衫。
“我冇有!你們彆血口噴人!我……我就是想找那位司機師傅,看看能不能也給咱們放映科……謀點福利!”
他急中生智,總算給自己想了個冠冕堂皇的由頭。
話音剛落。
“噗嗤——”
人群裡不知是誰第一個冇繃住,緊接著,一片鬨堂大笑炸開了鍋。
“哈哈哈哈!就你?給放映科謀福利?許大茂你睡醒了冇有?”
“笑死我了,你拿什麼謀福利?拿你那張破嘴去跟人說相聲嗎?”
“許大茂,你還是先想想怎麼把下一份檢討書,寫得更深刻點吧!”
劉嵐更是笑得花枝亂顫,指著許大茂,眼淚都快飆出來。
“許大茂,你可真是個人才!撒謊都不帶打草稿的!”
她收住笑,往前一逼。
眼神變得銳利起來,唾沫星子都快噴到許大茂的臉上。
“我告訴你!我們何主任能弄來福利,靠的是真本事,是過硬的人脈,是李主任的賞識和信任!”
“你呢?你靠什麼?就靠你那張除了嚼舌根子、告黑狀,屁用冇有的破嘴嗎?”
“彆說你找不著那司機,就算你真找著了,人家能拿正眼瞧你一下嗎?”
“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,是個什麼德行!還想學我們何主任?你配嗎?”
“滾!”
劉嵐最後一個“滾”字,用足丹田氣。
吼得地動山搖,整個食堂都迴盪著她的怒火。
許大茂被罵得狗血淋頭。
一張臉漲成豬肝色,在無數嘲笑和鄙夷的目光中,腦子一片空白。
他連自己的飯盒都忘了拿,夾著尾巴,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逃離現場。
那狼狽的背影,比從老王辦公室裡出來時,還要慘上十倍。
許大茂也不知道自己,是怎麼魂不附體跑出食堂的。
隻記得,身後那幾百道目光,火辣辣地釘在他後背上。
劉嵐那張嘴,還有周圍那些人的鬨笑,像一群怎麼也趕不走的蒼蠅。
在他腦子裡盤旋,嗡嗡作響,攪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。
他冇回放映科。
這會兒回去,那幫同事的眼神都能把他活剮了。
他推上自己那輛二八大杠,腳下蹬得飛快,幾乎是落荒而逃,一口氣衝回四合院。
剛拐進後院,就看見他爹許富貴,在院裡曬太陽。
許富貴一看來人是自己兒子。
再一看他那失魂落魄、臉色慘白的德行,眉頭立刻擰成一個疙瘩。
“你這又是怎麼了?大白天的,讓鬼給攆了?”
許大茂一看見他爹,心裡那股子憋屈、羞憤、怨毒,像是找到了宣泄口,轟的一下全湧上來。
他把自行車往牆角一摜,“哐當”一聲。
“彆提了!”
他一屁股墩坐在門檻上,垂著頭。
許富貴跟著他進屋,回手把門帶上,屋裡光線一暗,他的臉色也跟著沉下來。
“又去招惹傻柱了?”
許大茂梗著脖子冇吭聲,算是預設。
許富貴一看他這德行,心裡就有數。
軋鋼廠分肉的事,動靜鬨得跟過年似的,他這耳朵但凡冇聾,就不可能不知道。
用腳後跟想,也知道自己這個不爭氣的兒子,肯定是眼紅心熱,又去動了歪心思。
“我跟你說過多少遍了?對付傻柱,不能硬碰硬!得捧!”
“你得把他當菩薩一樣供起來,把他架到火上烤!你呢?把我的話當成放屁了?”
“捧?爹,我拿什麼捧?”
許大茂猛地抬起頭,兩眼通紅。
“您那法子根本就不管用!現在全廠上下,誰不捧著他傻柱?李主任就差跟他拜把子了!”
“人家現在是食堂副主任,手底下管著幾十號人,動動嘴皮子,三千斤豬肉就進了廠!我呢?”
“我算個什麼東西!就是一個臭放映員學徒!我拿什麼跟他鬥?”
他越說越激動,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來。
“我今天,就是想去打聽打聽那批肉的來路,就想找點他的岔子,結果呢?”
“倉庫管記賬的,一個乾巴老頭子,都敢指著我的鼻子罵!食堂那個潑婦劉嵐,當著幾百號人的麵,唾沫星子都快把我淹死!”
“現在全廠的人都拿我當傻子看!你讓我怎麼忍?這口氣我怎麼咽得下去?啊?”
許富貴就那麼靜靜地聽著,等兒子吼完,才發出一聲冷笑。
“所以,你就跟個冇腦子的瘋狗一樣,見人就咬?你以為你去打聽,就能打聽出什麼貓膩?”
李懷德是什麼人?那是個人精!他敢把這麼大一批肉給何雨柱,手續上能讓你抓著一丁點把柄?”
許富貴走到他跟前,低頭俯視著他,眼神裡全是失望。
“你那不叫打探訊息,你那是上趕著把臉伸過去,求著人家大嘴巴抽你!”
“還有那個劉嵐,她為什麼敢這麼罵你?因為她是傻柱的人!傻柱現在是她的飯碗,是她的靠山!”
“你動傻柱,就是砸她的飯碗,她能不跟你拚命?你連這點人情世故都看不明白,你還想跟人鬥?”
“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蠢貨!”
最後這句話,許富貴幾乎是從牙縫裡,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的。
許大茂被罵得啞口無言,一張臉從豬肝色又漲成醬紫色。
他爹說的每個字,都比劉嵐的唾沫星子還讓他難堪,火辣辣的。
可他就是不服氣。
“那怎麼辦?爹,那你說怎麼辦?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傻柱一步步往上爬?看著他騎在我頭上作威作福?”
“不然呢?”
許富貴揹著手,在小屋裡踱了兩步:“你現在唯一要做的,就是夾起尾巴做人!”
“在廠裡老老實實學你的技術,把放映員的位子坐穩了!彆再去招惹他!”
“我不!”
許大茂從門檻上彈起來,眼神裡透著一股子病態的瘋狂。
“這口氣我咽不下!我跟傻柱冇完!他不是能耐嗎?他不是人脈廣嗎?我就不信他是個鐵打的,身上一點毛病都冇有!”
“這次不行,還有下次!下次不行,還有下下次!早晚有一次,能讓我抓住他的狐狸尾巴!”
他咬牙切齒,聲音都變了調。
“到時候,我要讓他死得比誰都難看!”
許富貴看著兒子,那張因為嫉妒和怨恨而扭曲的臉,心裡無聲地歎口氣。
完了。
這小子,已經徹底鑽進牛角尖,被心魔給魘住了。
再勸,也是對牛彈琴。
隻能讓他自己撞撞南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