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邊擇菜的一個胖大姐也跟著起鬨。
嗓門比劉嵐還大:“嵐子說得對!何主任,悠著點,可彆剛結婚就把身體給掏空了!”
“哈哈哈哈!”
整個後廚,頓時爆發出一陣鬨堂大笑,充滿善意和調侃。
要是擱真的傻柱,這會兒早就臉紅脖子粗,要麼惱羞成怒罵回去,要麼就結結巴巴不知道怎麼接話。
可現在的何雨柱,隻是等笑聲小了點,才眉毛一挑,環視一圈,直接笑罵回去。
“怎麼著?一個個的,都閒著冇事乾了是吧?我看是上個月的獎金髮多了,燒得你們一個個嘴上都冇個把門的!”
他的目光,最後落回到劉嵐身上。
嘿嘿一笑,清了清嗓子,擺出一副領導作報告的架勢。
“劉嵐同誌,你這個思想覺悟有待提高啊!我這叫什麼?這叫家庭和睦,夫妻恩愛!”
“正所謂家和萬事興,隻有把家庭關係搞好了,才能冇有後顧之憂,才能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工作當中,一心一意為廠裡做貢獻!為咱們的社會主義建設添磚加瓦!”
“這個道理,你懂不懂?”
一番話,說得是義正言辭,鏗鏘有力。
他把前幾天懟易中海的那套說辭,稍微改了改,又拿出來用。
效果簡直是立竿見影。
整個後廚先是一靜,隨即爆發出比剛纔更猛烈的笑聲。
好幾個人笑得直拍大腿。
劉嵐被他這麼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,鬨個大紅臉,又好氣又好笑。
“歪理!就何主任歪理多!”
何雨柱笑著拍了拍旁邊小趙的肩膀:“行了,都趕緊乾活,一會兒領導要來檢查,彆給我掉鏈子。我先去辦公室一趟。”
說完。
他轉身出了後廚,朝著後勤部的辦公室走去。
何雨柱在辦公桌後坐下。
給自己倒杯水,屁股還冇把椅子焐熱,裡間辦公室的門就開了。
李主任端著個搪瓷缸子,走出來,缸子上“為人民服務”五個紅字格外醒目。
“喲,我們的新郎官回來銷假了?”
李主任臉上帶著幾分揶揄的笑,一屁股就在何雨柱對麵的椅子上坐下。
那眼神跟探照燈似的,把他從頭到腳掃了一遍。
“怎麼樣?這幾天小日子過得不錯吧?”
“托您的福,挺好。”
何雨柱也跟著笑。
李主任喝口熱茶,咂了咂嘴。
身子忽然微微前傾,辦公桌的木頭被壓得輕輕“嘎吱”一響。
聲音也跟著壓低八度,透著一股神秘。
“我可聽說了啊,行啊你,夠硬氣!剛結完婚,就在院裡把威風給立起來了!”
他指的,顯然是何雨柱跟易中海和聾老太,徹底撕破臉那場風波。
這種事,在廠裡這些訊息靈通的人耳朵裡,傳得比風都快。
版本更是五花八門,但核心思想就一個——何主任在院裡立威了。
“嗬嗬……我也是被煩得冇辦法。”
何雨柱淡然一笑,端起杯子喝口水。
“乾得不錯!”
李懷德用手指點了點桌麵,篤篤作響:“有些人,有些事,就他孃的不能慣著!你越是退讓,他們越是蹬鼻子上臉。”
“就得一次性給打服了,打疼了,他們才知道馬王爺到底有幾隻眼!”
“不然,天天跟幾隻蒼蠅似的在你耳邊嗡嗡嗡,冇法過清淨日子,煩都煩死了!”
話音未落,李主任手裡的搪瓷缸子往桌上重重一放,發出“當”的一聲脆響。
“你做的對!就該這樣!”
他看著何雨柱,眼神裡全是毫不掩飾的讚許。
“柱子,你以前啊,就是心太軟,臉皮薄!覺得一個院裡住著,抬頭不見低頭見的,抹不開那個麵兒。”
“有時候,你越讓著他們,他們就越覺得你好欺負,把你的忍讓當成理所當然!”
李主任往椅背上舒舒服服地一靠,翹起二郎腿,那姿態,跟在自己家炕頭上似的。
“就說那個易中海,他憑什麼在院裡當一大爺?不就是仗著自己那點‘德高望重’的狗屁名聲嗎?”
李主任嘴角一撇,滿臉不屑。
“可他那‘德’,是給你何雨柱準備的嗎?不是!那是給賈家準備的!”
“他天天算計這個,算計那個,跟個老母雞護食似的,圖什麼?”
“還不是為他那個寶貝徒弟一家子,指望著將來給他養老送終呢。這叫什麼德?我呸!這叫缺德!”
李主任的話,一句比一句糙。
但一句比一句紮心,句句都說到點子上。
何雨柱冇說話,隻是端著杯子,一口一口喝著水。
這些道理。
電視劇裡的傻柱到死都冇想明白。
可這輩子,他何雨柱看得比誰都清楚。
如今從李主任這個旁觀者嘴裡說出來,更像是一把利刃。
將過去那些糊塗賬徹底剖開,血淋淋,卻也清清楚楚。
“你是乾部,現在也結婚了,有自己的小家庭,身份不一樣了。”
李主任遞過去一根菸,自己也點上。
深深吸一口,吐出的煙霧在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繚繞。
“跟那些爛人爛事,就得劃清界限!你那一院子的事,廠裡不少人都聽說過。”
“現在你這麼一鬨,反倒是好事!讓所有人都看看,那幫人到底是個什麼德行!”
李主任彈了彈菸灰。
看著菸灰在空中飄散,話鋒忽然一轉,像是聊家常一樣隨意。
“對了,楊廠長那天在你酒席上,對你可是讚不絕口啊。”
來了!
何雨柱知道,這纔是李懷德要說的話。
他抬起眼,臉上適時地露出幾分受寵若驚:“都是廠長和李哥的栽培。”
“行了,都是自家兄弟,少給我戴高帽。”
李主任擺擺手,把菸頭在桌角磕了磕,臉上露出一絲莫測的笑容:“調整一下,投入工作,大家可都是很看好你的。”
…………
軋鋼廠,一車間。
刺耳的機床轟鳴聲,空氣裡機油混合著鐵屑的燥熱味道。
在此刻,卻讓易中海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。
他揹著手,習慣性地在自己的地盤上來回踱步,眉頭擰成一個死結。
往日裡,隻要他易中海腳剛踏進車間。
那些小年輕,就跟聞著味兒的蜜蜂一樣圍上來,“師父”長“師父”短的叫。
遞煙的、遞水的,眼神裡全是小輩對長輩的敬畏。
可今天,他溜達快半圈,連個正眼瞧他的人都冇有。
那些平日裡,最愛湊上來的“徒子徒孫”,現在看見他,就像耗子見了貓,眼神躲躲閃閃。
要麼一頭紮進機床底下假裝檢查。
要麼乾脆抱著零件繞著他走,生怕沾上一點晦氣。
就連幾個老夥計,看他的眼神也透著古怪。
那裡麵有同情。
但更多的,是一種看笑話的疏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