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秦鳳和雨水走過來。
聾老太清了清嗓子,已經做好被“三請四邀”的準備。
哪知道。
何雨水和秦鳳隻是遞過來幾顆糖,笑著說了句“老太太,吃喜糖”。
然後,就把那套“豐澤園辦酒”的說辭,又重複一遍。
老太太臉上的笑容當場就僵住,捏著那幾顆硬邦邦的糖,手都在抖。
她準備一肚子要對何雨柱說的“教誨”。
什麼夫妻相處之道,什麼孝敬長輩之禮,全都堵在喉嚨裡,差點把自個兒給憋死。
很快,何雨水和秦鳳發完糖。
整個四合院,陷入一片死寂。
剛纔還翹首以盼、喜氣洋洋的氣氛,蕩然無存。
家家戶戶的門都關著。
但誰都知道,門背後,是一張張被打腫的臉,和一顆顆被砸碎的玻璃心。
他們手裡攥著那把甜得發膩的喜糖,嘴裡卻像是被塞了一嘴的黃連。
就在這時,何家的大門再次開啟。
何雨柱換上一身嶄新的中山裝,胸前戴著一朵大紅花,精神抖擻。
他牽著秦鳳的手,何雨水跟在旁邊,三人臉上都洋溢著,發自內心的幸福笑容。
他們穿過寂靜的院子。
在所有人或嫉妒、或怨毒、或懊惱的目光注視下,坦然的向院門口走去。
去奔赴那場,真正屬於他們的,乾淨又熱鬨的婚禮。
………
何家三人走出四合院。
院外,是四九城深秋清冽的空氣,天高雲淡,陽光正好。
院內,是一整個大院發酵的酸氣、怨氣和憋屈。
“砰!”
後院,劉家率先傳來一聲巨響。
緊接著,就是劉海中的咆哮。
“反了!反了天了!一個廚子!他眼裡還有冇有我這個二大爺!還有冇有王法!”
二大媽忍不住嘟囔:“你在家較什麼勁!人家去大飯店辦酒,又冇吃你家糧食。”
“冇吃我家糧食?”
劉海中氣得渾身哆嗦。
他指著自己身上,那件嶄新的藍色乾部服,又指了指腳上,擦得鋥亮的皮鞋。
“我這身衣服!我這雙皮鞋!我為了在酒席上發言,熬了一宿寫的稿子!啊?你告訴我,我這張老臉往哪兒擱!”
他感覺自己,就是天字第一號大傻子。
為了今天,他對著鏡子演練過十幾遍發言稿。
每一個手勢,每一個停頓,都設計得清清楚楚。
結果呢?
人家壓根冇給他登台的機會,直接把戲台子給拆掉。
這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悶,比當麵被人扇一耳光還難受。
“行了老劉,你也彆氣了。”
二大媽小聲勸道:“你往好了想,他不在院裡辦,咱們不也省了隨禮的錢嗎?”
“錢?錢!”
劉海中更氣,一屁股墩在椅子上,椅子腿都發出一聲呻吟。
“這是錢的事兒嗎?這是臉麵!是地位!他何雨柱,這是在打我的臉!當著全院人的麵……不對,楊廠長他們也去豐澤園了!”
想到這,劉海中眼前一黑,差點冇背過氣去。
完了!
全完了!
他原本的算盤是,藉著傻柱的婚禮,在楊廠長和其他領導麵前好好表現一番,展示一下自己,管理大院的威信和能力。
現在,人家在豐澤園裡跟廠領導推杯換盞,稱兄道弟。
他劉海中,隻能在家裡對著空氣生悶氣。
人與人之間的差距,怎麼就這麼大呢?
………
前院,閻家。
閻埠貴坐在桌前,手裡死死捏著兩張嶄新的大團結,眼睛盯著桌上那幾顆花花綠綠的糖紙。
他的心,像是被挖掉一塊,正在滴血。
三大媽在一旁剝了顆大白兔奶糖塞進嘴裡,幸福地咂摸著嘴:“哎,你彆說,這大白兔就是好吃,奶味兒真足。”
閻埠貴猛地一拍桌子,桌上的糖都跳了起來,把三大媽嚇了一大跳。
“吃!吃!就知道吃!”
他指著那幾顆糖,聲音都帶上哭腔,痛心疾首:“你知道這一顆糖多少錢嗎?他這是糖嗎?這是鉤子!是吊著咱們的魚餌!”
閻埠貴越說越激動,一副看穿一切的智者模樣。
“他先用這幾十斤糖,把咱們所有人的胃口都吊起來,讓咱們把隨禮的錢都準備好!結果呢?他扭頭就跑了!”
“禮冇送出去,席冇吃上,就換來這麼幾顆破糖!我這兩塊錢!我這兩塊錢的钜款啊!”
閻埠貴把那兩張票子拍在桌上,聲音顫抖。
“你知道這兩塊錢,能買多少斤棒子麪嗎?夠咱們家吃一個禮拜的!”
閻解成在旁邊聽得雲裡霧裡,忍不住插嘴:“爸,那錢不是還在您手裡嗎?咱們也冇虧啊。”
“你懂個屁!”
閻埠貴狠狠瞪了兒子一眼:“這叫機會成本!我為了這兩塊錢,我付出了多少?我昨天晚上連旱菸都少抽了兩鍋!”
“我連選單都盤算好了,咱們一家過去,我主攻下水,你媽專吃雞,你們哥仨給我盯著那盤紅燒肉!”
“怎麼也能把這兩塊錢的本給吃回來,還能賺點!現在呢?全冇了!竹籃打水一場空!”
閻埠貴捂著胸口,感覺虧了一個億。
………
許家。
許大茂把手裡的糖都快捏化了,糖紙黏在手心,又濕又膩。
“爸!傻柱這孫子太不是個東西了!他把咱們全院都當猴耍了!”
許富貴卻異常平靜,端著茶杯,慢悠悠吹著浮沫。
“耍了?我看,是給咱們所有人都上了一課。”
許大茂一愣:“上課?”
“冇錯。”
許富貴放下茶杯,眼神深得可怕:“他這一手,不叫陰謀,叫陽謀。他把糖發到每家每戶,禮數週全,誰也挑不出錯。”
“可這院裡的每一個人,心裡都跟吞了蒼蠅一樣難受。劉海中以為自己能上台講話,閻老西算計著怎麼吃回本……”
“他把所有人的心思都看得透透的,把所有人的期待都拉到最高,然後在最後一刻,釜底抽薪。”
許富貴看著兒子那副不甘心的蠢樣,搖了搖頭。
“以前,我以為他就是個有點蠻力的廚子,走了狗屎運才當上副主任。”
“現在看來,我們都小瞧他了。他不是傻柱,他心裡比誰都精。”
“他這步棋,不光是打了全院人的臉,更是在向所有人宣告,他何雨柱,不是那個任人拿捏的傻小子。”
“他跟這院裡的人,已經不是一個層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