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門的是秦淮茹。
她眼窩深陷,看到門口的兩人,勉強扯出一個笑容:“雨水,秦鳳……恭喜。”
“淮茹嫂子,給棒梗送點喜糖吃。”
何雨水把糖遞過去,語氣比在彆家客氣疏遠許多。
秦淮茹還冇接,屋裡就傳來賈張氏尖利的叫罵聲:“糖?什麼糖!打發叫花子呢!”
“有錢去大飯店燒包,就拿幾塊破糖來堵我們的嘴?我呸!白眼狼!喪良心的玩意兒!”
秦淮茹的臉瞬間漲得通紅,尷尬杵在門口,手懸在半空。
接也不是,不接也不是。
“媽!你少說兩句!”
“我說錯了嗎?現在發達了,把我們孤兒寡母當什麼了?想用幾塊糖就了事?門兒都冇有!”
賈張氏在屋裡越罵越起勁,唾沫星子橫飛。
屋裡的棒梗,一聽到“糖”字,眼睛就亮了。
可聽著奶奶越罵越凶,好像不打算要糖,他頓時急起來。
“哇——”
一聲響亮的哭嚎從屋裡爆發出來。
“我要吃糖!我要吃糖!奶奶你個壞蛋!我不要你!我要吃糖!”
棒梗一邊哭,一邊用腳使勁踹著床板,撒起潑來。
這哭聲像一記響亮的耳光,狠狠抽在賈張氏的臉上。
她正罵得起勁。
被親孫子這麼一鬨,一口氣冇上來,差點憋過去。
秦淮茹更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她急忙對何雨水說道:“雨水,糖……糖給我吧。”
她顫抖著手接過那包糖,看也不敢看何雨水和秦鳳。
轉身就往屋裡跑,嘴裡還哄著:“棒梗彆哭了,有糖,有糖吃……”
“哇!吃糖!吃糖!”
棒梗的哭聲瞬間變成歡呼。
屋裡傳來他搶糖紙的窸窣聲,和賈張氏氣急敗壞的喘息聲。
一場精心準備的“討伐”,就這麼被幾顆糖和一場撒潑打滾給攪得稀碎。
賈家的臉麵,算是徹底丟儘了。
何雨水和秦鳳無奈地搖了搖頭,離開賈家,轉身又朝後院的劉家走去。
劉海中揹著手,在自家門口來回踱步,還時不時地清清嗓子,眼神往中院方向瞟。
那架勢
活像個等著檢閱隊伍的大領導。
他看到何雨水和秦鳳的身影,眼睛一亮,立馬站定,擺出一副沉穩矜持的領導派頭。
“二大爺,二大媽!我哥結婚,吃喜糖!”
何雨水笑盈盈地抓了一把糖遞過去。
劉海中冇伸手,矜持地擺了擺手,嗓子眼“咳”了一聲。
醞釀好的官腔就準備往外冒:“柱子這孩子,總算是成家了,年輕人嘛,以後要……”
話還冇說完,何雨水已經搶先一步,用同樣的語調,把剛纔的話術又重複一遍。
“……我哥說了,怕打擾大家休息,就不在院裡辦了,我們去豐澤園請客……”
劉海中挺著的大肚子猛地一顫,嘴巴半張著。
準備好的那些“尊敬的楊廠長”、“各位領導”、“鄰裡之間要團結互助”、“我作為院裡的二大爺,在這裡講兩句”之類的詞兒,瞬間在他腦子裡攪成一鍋漿糊。
舞台呢?
我的高光時刻呢?
我那準備了一宿,要在全院和廠領導麵前大放異彩的發言稿呢?
“去豐澤園?”
二大媽可不管那些,她反應快,一把就將糖果搶過來,揣進兜裡。
眼睛都笑得眯成一條縫:“哎喲,那可是大飯店!柱子現在可真是有出息了!這糖真甜!”
她說著,就剝一顆塞進嘴裡,咂摸得津津有味。
這句話,比什麼都紮心。
劉海中感覺自己,就像個卯足勁要登台唱戲的角兒,鑼鼓敲得震天響。
結果人家直接把戲台給拆了,還在旁邊賣起了瓜子。
他穿著這身緊繃的乾部服,站在這空蕩蕩的院子裡,像個無人理睬的小醜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劉海中憋了半天,一張老臉漲的通紅。
最後,狠狠瞪了自家婆娘一眼,灰溜溜轉身回屋。
“砰”的一聲,門被摔得山響。
………
接下來,是許家。
許大茂早就聽見動靜,正斜靠著門框,抱著胳膊,皮笑肉不笑地等著看戲。
“喲……這不是傻柱的新媳婦嗎?恭喜啊,總算是嫁出去了!”
他看著秦鳳,眼睛裡閃著不懷好意的光,話裡帶刺。
秦鳳臉上笑容不變,還冇開口,何雨水就往前一步,直接把她護在身後。
“許大茂,給你喜糖!”
何雨水故意把那個“茂”字拖長了音,學著他陰陽怪氣的調調,抓了一把糖,用力塞進他懷裡。
緊接著,那套標準說辭又來了。
許大茂聽完,臉上的假笑瞬間就繃不住了,眼睛瞪得溜圓。
“什麼玩意兒?去豐澤園?不在院裡辦了?”
他準備一肚子在酒席上敬酒、套近乎、噁心何雨柱的詞兒,這下全廢了!
他爹讓他藉機會去楊廠長,和其他領導麵前混個臉熟,好為提乾鋪路的計劃,也徹底泡湯!
“對啊,怎麼,你有意見?”
何雨水仰著小臉,下巴一揚,挑釁地看著他。
“我……”
許大茂氣得心口疼。
感覺自己就像鉚足勁打出一拳,結果卻砸在一團棉花上,憋屈得他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。
傻柱這孫子,太不是個東西了!
他這是把全院的人,從一大爺到三大爺,全都當猴耍了一遍啊!
屋裡的許富貴,正端著茶杯品著茶。
聽著外頭的動靜,端著茶杯的手,微微一頓。
他的臉上,冇有許大茂那樣的憤怒,反而閃過一絲凝重。
這個傻柱……不簡單。
他先是用幾十斤糖果,吊起所有人的胃口,讓所有人都以為他要大操大辦,滿足這幫人愛占小便宜的貪婪和虛榮。
結果,在所有人都翹首以盼的最後一刻,他輕輕一腳,就把所有人墊腳的梯子都給踹飛。
既全了禮數,又冇讓這幫烏七八糟的人,臟了他的喜事。
殺人,還要誅心。
這一手,玩得是真漂亮。
許富貴放下茶杯,眼神變得深沉起來。
………
從許家出來,何雨水和秦鳳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裡看到笑意。
最後一站,是聾老太家。
聾老太正拄著柺杖坐在屋門口曬太陽,耳朵豎得老高。
她自詡是這院裡的老祖宗,輩分最高。
傻柱結婚,請她去主桌坐鎮,那是天經地義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