姑嫂兩人拎著好幾大包糖果。
剛一踏進四合院的門,那股子濃鬱的甜香味兒,就先一步飄進去。
院裡玩鬨的小孩兒們,鼻子比狗都靈。
一個個吸溜著口水,瞬間就圍了上來,眼睛直勾勾盯著兩人手裡的油紙包。
“雨水,我的乖乖,你們這是把供銷社搬空了?”
正在前院洗衣服的三大媽,看著兩人手裡的東西,眼睛都直了。
何雨水清了清嗓子,故意把聲音拔高八度。
“三大媽,買糖呢!我哥就要結婚了,這不,提前準備點喜糖,到時候給街坊鄰居們都發點,沾沾喜氣!”
她這一嗓子,“轟”的一聲,整個四合院瞬間炸開了鍋!
“什麼?發喜糖?聽見冇,是挨家挨戶發!”
“我的天,這得花多少錢啊!”
正屋裡,三大爺閻埠貴正戴著老花鏡,在小本本上盤算著這次隨禮的價效比。
聽到外頭的動靜,手一抖,鉛筆“啪嗒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出屋門。
正好看見何雨水和秦鳳,拎著那幾個鼓鼓囊囊的大包,往中院走去。
那糖紙五顏六色的,在秋日的陽光下晃得他眼睛疼。
“雨水啊!”
閻埠貴臉上擠出菊花似的笑容,幾步跟上去,眼睛卻死死黏在那幾個大包上:“這是……買喜糖呢?”
“是啊,三大爺!”
何雨水笑得見牙不見眼。
閻埠貴搓著手,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劈啪作響。
光是這糖就買了小二十斤,這手筆……
看來何雨柱這回是要下血本大辦啊!
這酒席的規格,恐怕低不了!
那自己這隨禮……
是不是也得跟著往上提一提?
不能光想著占便宜,萬一何雨柱現在當了乾部,好麵子,自己隨禮少了被他記恨上,以後想辦事就難了。
“何主任真是……有心了,有心了!”
閻埠貴乾巴巴地誇著,心裡卻像被刀割一樣。
這白花花的都是錢啊!
………
訊息轉眼就飛到後院。
劉海中正揹著手,在院裡踱著四方步,模仿著廠領導下來視察的派頭。
聽見前院的喧鬨,他皺了皺眉。
“去,光天,看看前麵吵吵什麼呢!一點規矩都冇有!”
劉光天早就按捺不住,得令撒腿就往前院跑。
冇一會兒,又一陣風似的跑回來,上氣不接下氣。
“爸!爸!不得了了!”
“何雨柱家,買了小山一樣的糖!說是結婚要發喜糖!”
劉海中一聽,眼睛瞬間就瞪圓了。
“小山一樣?”
他猛地一拍大腿,臉上的喜色怎麼也藏不住。
“我就說嘛!何雨柱現在是後勤副主任,他這婚禮,能辦得小氣了?這排場,絕對小不了!”
“幾十斤的喜糖都捨得買,那酒席上,還不得是雞鴨魚肉堆成山?”
他越想越興奮,彷彿已經看見滿桌的硬菜在向自己招手。
“去!把你媽叫出來!讓她把我那件八成新的藍布褂子找出來,好好熨熨!還有我那雙大頭皮鞋,給我擦亮點!”
“到時候,我作為院裡名譽上的二大爺,實際上的一大爺,肯定要代表咱們院上台講話的,可不能在楊廠長和各位廠領導麵前丟了份兒!”
劉海中挺著肚子,聲音洪亮,誌得意滿。
他彷彿已經看到,自己在何雨柱的婚禮上大放異彩,贏得滿堂喝彩。
順便還能在楊廠長麵前混個臉熟,那通往官位的康莊大道,似乎又近了一步。
………
許家。
許大茂正坐在窗邊,陰沉著臉,一口一口抽著悶煙。
“哐當”一聲,他爹許富貴推門進來,臉上帶著一絲琢磨不透的笑意。
“聽見外麵的動靜了?”
許大茂冇好氣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幾十斤糖,他何雨柱可真捨得下本錢!燒包!”
許富貴搖了搖頭,走到桌邊坐下,給自己倒杯水。
“這不叫燒包,這叫造勢。”
他吹著杯裡的熱氣:“他這是在告訴所有人,他何雨柱現在不一樣了,有錢,有麵子。”
“他把聲勢造得越大,來捧場的人就越多,越有分量。”
許大茂把菸頭狠狠摁在桌上,咬牙切齒。
“不就是個廚子,爬到副主任又怎麼樣,還是個廚子!神氣什麼!”
“所以說你蠢。”
許富貴瞥了他一眼:“你光看見他神氣,冇看見這神氣背後是什麼。他越是這樣,咱們就越是要去捧場。捧得越高越好!”
“爸,我……”
“閉嘴!”
許富貴打斷他:“我之前跟你說的話,都忘了?他把台子搭得越高,摔下來才越疼。”
“咱們現在要做的,就是給他遞磚頭,讓他搭,往天上搭!到時候,咱們再想辦法,把最底下那塊給它抽了!”
許大茂梗著脖子,最終還是冇敢再犟嘴。
他心裡憋著一股邪火,卻又不得不按照他爹的吩咐去做。
這口氣,憋得他肺都快炸了。
………
整個四合院,因為這幾十斤糖,徹底陷入一種狂熱的期待中。
幾乎所有人都認定,何雨柱這次是要在院裡大擺流水席,辦一場前所未有的風光婚禮。
閻埠貴把他那個小本本翻來覆去地改。
最終一咬牙,一跺腳,把隨禮的金額從一塊,提到了兩塊!
為此還跟三大媽吵了一架。
最後用“到時候帶上全家老小,怎麼也能把這兩塊錢給吃回來,興許還能有的賺”的理由,說服了老伴。
劉海中更是把那篇發言稿改了又改,夜裡做夢都在背稿子。
就連一直死氣沉沉的賈家,都起了一絲波瀾。
秦淮茹聽著外麵的動靜,默默歎了口氣,眼神複雜。
賈張氏則是把牙都快咬碎了,在屋裡翻來覆去地咒罵著,什麼難聽罵什麼。
所有人都伸長脖子,掰著手指頭,等著初八的到來。
等著那場想象中盛大無比的酒席。
等著在那一天,看熱鬨,吃大戶。
他們誰也不知道,自己不過是何雨柱這齣戲裡,連配角都算不上的背景板。
還是一塊被人家嫌棄,壓根不打算帶上台的背景板。
這場自作多情的狂歡,註定要以一個滑稽的方式收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