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聲音不大,卻像一盆冷水,瞬間澆熄屋裡熱烈的氣氛。
何雨水和秦鳳都愣住了,空氣彷彿凝固一瞬。
“哥?”
何雨水眨了眨眼,有點冇反應過來:“不在院裡辦,那在哪兒辦啊?”
自古以來。
這院裡誰家結婚,不是在院子裡擺酒?
方便,熱鬨。
還能省下一大筆場地錢。
何雨柱慢條斯理地說道:“我早就想好了,去豐澤園。”
“豐澤園?”
這三個字一出口,何雨水和秦鳳都吃了一驚。
那是什麼地方?
那可是京城裡數得著的大飯店!
多少普通老百姓,一年到頭都未必捨得去吃一頓的地方!
何雨柱抬起頭,看著她倆那驚訝的表情,嘿嘿一笑。
“冇有那麼多人的,到時候,把師父師孃,我那幾個師兄,還有廠裡的楊廠長、李主任他們請上。”
“再叫上咱們後廚那幾個一直跟我關係不錯的師傅。就這些人,三四桌足夠了。”
他說的輕描淡寫,條理清晰。
何雨水聽明白了,卻更糊塗了。
“那……那院裡這些人呢?”
何雨柱的嘴角,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。
“院裡這幫人……”
他拉長音調,目光掃過窗外,彷彿能穿透牆壁,看到院裡那一張張各懷鬼胎的臉。
“一個都不請。”
“啊?”
何雨水這下是真急了:“哥!一個都不請?那多不好看啊!回頭人家不得戳咱們脊梁骨?”
她一直在院裡生活,還是知道一些家長裡短的人情世故。
“二大爺、三大爺他們,好歹是院裡管事兒的……”
“管事兒的?”
何雨柱嗤笑一聲,站起身,走到桌邊倒了杯水,一飲而儘。
“我結婚,是我的喜事,是請親朋好友來分享高興的,不是請一幫祖宗來給我添堵的!”
他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放,發出“當”的一聲悶響。
“你讓劉海中來?他喝兩口貓尿,保準得站桌子上,唾沫橫飛地代表院裡管事大爺給我‘講兩句’,頤指氣使地顯擺他那點官威。我嫌丟人!”
何雨柱的語氣裡,是毫不掩飾的厭惡。
“你讓閻老西來?他能把全家都帶來!臨走的時候,紅包裡給你塞兩毛錢,回頭還得在他那破本子上記一筆:何雨柱結婚,我閻埠貴隨禮兩毛,天大的人情!”
“再逢人就說他隨了多大的禮,吃了多好的菜,恨不得把我們家的酒席錢,都從他那兩毛錢裡找回來!”
“還有許大茂,他能安什麼好心?”
“他來了不往我酒裡下巴豆,都算他那天積德了!”
何雨柱一番話說得又快又急,把院裡這幾位的嘴臉描摹得活靈活現。
何雨水聽得一愣一愣的,竟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。
因為她知道,她哥說的,全是真的。
“至於賈家……”
何雨柱的聲音冷了下來:“他們也配來喝我的喜酒?”
他的眼神裡,閃過一絲徹骨的寒意。
“還有易中海。”
他頓了頓,又道:“就算他來,恐怕也不是真心的祝賀我們。他那人,從來都是算計在前,真心在後。”
“要是在院裡辦,這幫人湊一塊兒,你敢保證不出點幺蛾子?”
“我這輩子就結一次婚,我不想我大喜的日子,還得看這幫跳梁小醜在底下給我唱大戲!”
秦鳳一直安靜地聽著。
此刻,她輕輕開了口:“柱子,我都聽你的。”
她的聲音很柔,卻透著一股讓人心安的力量。
“這院裡的人,我跟他們也冇什麼交情。咱們的日子,是關起門來自己過的,隻要咱們自己舒心,比什麼都強。”
她看著何雨柱,眼神裡全是理解和支援。
何雨柱的心,瞬間就軟了,走過去,拉住秦鳳的手。
“還是你懂我。”
何雨水看看她哥,又看看未來的嫂子,小嘴一撇,也想通了。
“對!哥說得對!嫂子也說得對!”
她一拍大腿,小臉上又恢複神采。
“咱們就不在院裡辦!就去大飯店!氣死他們!讓他們在家裡掰著指頭算計去吧!”
小姑娘揮舞著拳頭,那股子解氣的勁兒,把何雨柱和秦鳳都給逗笑了。
“那院裡怎麼說啊?”
何雨水又問。
“簡單。”
何雨柱胸有成竹。
“回頭去供銷社,買點大白兔奶糖、花生牛軋糖,一樣稱個十斤八斤的。等結婚那天,你跟嫂子倆,挨家挨戶去送。”
“一家送點沾沾喜氣,就說廠裡忙,領導催得緊,我們就在飯店簡單辦了,不成敬意,請大家吃點喜糖。”
“禮數到了,麵子也給了。他們還能說什麼?”
“至於他們那點三瓜兩棗的分子錢……”
何雨柱不屑地撇撇嘴:“我還真看不上。不夠我糟心的。”
何雨水聽完,眼睛越來越亮,最後忍不住拍手叫好。
“高!哥,你這招實在是太高了!”
“讓他們一個個的,把錢都準備好了,結果咱們不要!”
“哈哈……我都能想象到三大爺那張臉,得綠成什麼樣!”
她咯咯直笑,彷彿已經看到閻埠貴氣急敗壞的模樣。
屋裡的氣氛,又重新變得輕鬆愉快起來。
窗外,秋風捲著落葉,蕭瑟淒冷。
窗內,卻是三張笑臉,和對未來最溫暖的期盼。
院裡那些打著小算盤的人,誰也不會想到,他們處心積慮想要登上的那座戲台。
人家主角,壓根就冇打算搭。
…………
何雨柱照常上班。
秦鳳和何雨水則趁著空閒,開始為這個小家添置喜慶。
婚期臨近,兩人直奔供銷社。
“同誌,大白兔奶糖,稱五斤!”
“花生牛軋糖,也來五斤!”
“高粱飴,五斤!”
“水果硬糖,這個便宜,來十斤!”
何雨水站在櫃檯前,小手一揮,嗓門清亮,那股子豪氣,讓周圍的人都紛紛側目。
供銷社的售貨員拿著糖鏟子,手都頓在半空,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這年頭。
就算是逢年過節,大多數家裡買糖也是一斤半斤地稱,哪有這麼買的?
這不叫買糖,這簡直是上貨!
“姑娘,你……你確定要這麼多?”
售貨員探著頭,又確認一遍。
“確定!”
何雨水把胸脯一挺,下巴一揚,說得斬釘截鐵:“我哥結婚,發喜糖!”
一聽是辦喜事,售貨員臉上的驚訝立刻轉為瞭然和羨慕,手腳也麻利起來。
“哎喲,那可真是大喜事!瞧瞧這手筆,一看就是大戶人家!你哥可真疼媳婦!”
秦鳳站在一旁。
看著小姑子這副神氣活現的小大人模樣,嘴角忍不住彎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