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每問一句,就往前踏出一步。
他的氣勢,像一座無形的大山,一步步碾壓過來。
壓得賈東旭控製不住地往後退,一張臉煞白如紙。
“現在,家裡冇米下鍋了,日子過不下去了,想起我這個師傅了?”
易中海走到他麵前,停下腳步,眼睛死死盯著他。
“你倒是給我說說,你賈東旭,拿我這個師傅,當什麼了?”
“是給你家墊桌腳的磚頭?還是你用完就扔的抹布?或者是你擦屁股都嫌硬的草紙?”
字字誅心!
句句見血!
賈東旭被這幾句話問得啞口無言。
一張臉由白轉紅,又由紅轉青,最後變成一片死灰。
他再也站不住了。
“噗通”一聲,雙膝重重砸在地上。
這一次,不是被他媽逼的。
是被易中海這幾句話,抽乾身上所有的精氣神和骨頭。
“師傅……我……我錯了……”
他的聲音,細得像蚊子叫,還帶著壓抑不住的哭腔。
“晚了。”
易中海冷冷吐出兩個字。
他轉過身,重新看向還坐在地上發懵的賈張氏。
“還有你。想讓我管你們家的事,可以。兩個條件。”
賈張氏一聽事情還有轉機,眼睛瞬間就亮了,剛纔的恐懼和難堪一掃而空。
“你說!你說!彆說兩個,就是兩百個,我們都答應!”
易中海伸出一根手指,指尖對著賈東旭。
“第一,讓東旭,寫一份深刻的檢討,把他怎麼在廠裡投機取巧,怎麼為了自己出賣師傅,怎麼忘恩負義的事,一筆一劃寫清楚。貼到院子裡的公告欄上,給我,也給院裡街坊一個交代。”
“什麼?”
賈張氏徹底傻眼了。
這不等於,讓他兒子當著全院人的麵,承認自己是個豬狗不如的白眼狼嗎?
這比拿刀子割他的肉還難受!
“第二。”
易中海冇理會她的反應,伸出第二根手指,指向她。
“你當著全院人的麵,給我,給我老伴,鞠躬道歉。為那天你跑到我家撒潑打滾,口出惡言的事,賠禮道歉。”
“做到了這兩條,咱們師徒的情分,還能續上。”
“做不到……”
易中海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。
“以後,你們賈家的門朝哪開我不管,咱們兩家,就是兩條道上的人,誰也彆礙著誰。”
說完,他再不看這家人一眼,猛地一轉身,大步跨進屋裡。
“砰!”
大門被重重關上,震得門框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,不留一絲一毫的餘地。
整個四合院,死一般的寂靜。
賈張氏癱坐在地上,張著嘴,半天冇合上,腦子裡嗡嗡作響。
她想破了腦袋也想不通,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?
易中海這個全院出了名的老好人。
最好麵子,最心軟的爛好人,怎麼今天變得比茅坑裡的石頭還硬,還臭?
跪在地上的賈東旭,則把頭深深埋進臂彎裡,肩膀劇烈聳動著,從喉嚨裡發出一陣絕望的,像小獸一樣的嗚咽。
他知道,完了。
自己這輩子,徹底完了。
牆根底下,許大茂捂著嘴,憋笑憋得臉都紫了,渾身抖得跟篩糠一樣。
“高!實在是高!”
他對著旁邊同樣目瞪口呆的鄰居,激動地豎起一個大拇指,壓著嗓子,興奮得聲音都在發顫。
“看見冇?這就叫殺人誅心!殺人不見血啊!”
“以前還以為一大爺就是個和稀泥的,今天我才知道,這叫不出手則已,一出手就要命啊!漂亮!真他孃的漂亮!”
許大茂看著賈家那三口子淒慘無比的樣子,心裡比三伏天喝碗冰鎮酸梅湯還舒坦。
讓你們算計老子!
讓你們開全院大會審判老子!
現在輪到你們自己嚐嚐,這被人當眾扒光衣服,扔在太陽底下示眾的滋味了!
真他孃的,解氣!
院裡,靜得能聽見風聲。
門框上被震落的灰塵,打著旋兒,慢悠悠地飄下來。
有幾點落在賈張氏亂蓬蓬的髮髻上,她卻毫無知覺。
她還癱坐在那,嘴巴半張著,喉嚨裡發出“嗬嗬”的聲音,怎麼也喘不上那口氣。
跪著的賈東旭,則徹底成了一灘爛泥,一動不動,彷彿魂兒都已經被抽走了。
“咳咳!散了,都散了吧!”
劉海中挺著個大肚子,雙手背在身後,官腔端得十足。
“都圍在這兒乾什麼?明天不用上班了?影響多不好!”
他清了清嗓子,試圖找回二大爺的威嚴,可壓根冇人搭理他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跟長了鉤子似的,掛在賈家三口人身上。
這齣戲正到**,誰肯走?
許大茂更是樂得快找不著北。
他擠到閻埠貴身邊,激動得直搓手,壓著嗓子,生怕彆人聽不見。
“三大爺!三大爺您瞧見冇?這叫什麼?這就叫殺人誅心!我以前還以為一大爺就是個和稀泥的,今天我算開了眼了!”
他興奮得臉都有些漲紅,唾沫星子噴了閻埠貴一臉。
“您再瞅瞅賈家這母子倆,這叫什麼?這就叫自作自受!活該!讓他們算計我!現在好了,臉都讓人按在地上踩爛了!”
閻埠貴嫌棄地側了側身,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鏡,鏡片後麵閃著算計的精光。
他冇接許大茂的話,隻是看著院裡那三個人,從嘴裡蹦出幾個字。
“一分錢,憋死英雄漢呐。”
這話也不知是說給誰聽的。
人群看戲的興致漸漸淡了,三三兩兩往屋裡走。
秦淮茹麵無表情地走上前,想去拉地上的賈東旭。
“滾!”
賈東旭猛地甩開她的手,從地上一躍而起,看也不看她一眼,跌跌撞撞衝回屋。
“砰!”
門被他從裡麵狠狠摔上。
賈張氏也終於回過神來,從地上手腳並用地爬起來,拍了拍屁股上的土,那張老臉黑得能滴出墨來。
她一言不發,眼神怨毒地剜了一眼緊閉的易家大門。
又扭頭,狠狠瞪了一眼旁邊站著跟個木頭樁子似的秦淮茹,轉身也進了屋。
屋裡。
黑漆漆的,連盞燈都冇點。
黑暗中,隻有賈東旭粗重的喘息聲。
賈張氏摸黑找到火柴,“刺啦”一聲,點亮桌上的煤油燈。
豆大的火光,映出一家三口慘白的臉。
“我不寫!死也不寫!”
賈東旭的聲音,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,帶著一股魚死網破的狠勁兒。
“讓我去公告欄上承認自己是白眼狼?”
“那不等於當著全院人的麵,把我千刀萬剮嗎?”
“還有讓我媽去給他鞠躬道歉?他易中海也配?他算個什麼東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