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說完,一仰脖,一杯白酒直接見了底。
李懷德和劉副主任對視一眼,都笑了。
這小子,辦事就是敞亮。
“你呀,就是個實誠人。”
李懷德也端起杯子,抿了一大口,辛辣的酒液下肚,渾身都舒坦:“不過這事,你不用老掛在心上…”
“你是咱們廠的優秀青年乾部,是先進個人,給你解決點生活上的困難,那是廠裡應該做的。”
劉副主任也跟著喝一口。
眼鏡片後麵閃著光:“李廠長說得對。再說了,何主任,你那套手續都是合規的,我們就是走了個‘特事特辦’的流程…”
“主要還是你自己有能耐,換個人,就算有條子,那幾樣稀罕玩意兒,他上哪兒弄去?”
這話捧得高明。
既點了人情,又把功勞推回給何雨柱。
何雨柱笑著又給兩人滿上:“不管怎麼說,這杯我必須再敬二位。”
三杯酒下肚,氣氛徹底活絡起來。
何雨柱讓服務員上熱菜,燒肘子、乾炸丸子、溜肝尖、蔥爆羊肉……
全是硬菜。
一盤盤堆在桌上,油光鋥亮,香氣撲鼻。
“來來來,我們動筷子,嚐嚐味道如何。”
何雨柱招呼著。
“那肯定和你比不了。”
李懷德夾了一大塊肘子皮,吃得滿嘴流油:“你何主任是禦廚。對了,聽說你家那房子,院裡人都傳瘋了,說你家晚上跟白天似的,地上能照出人影,真的假的?”
“哪有那麼誇張。”
何雨柱給李懷德夾了塊魚:“就是牆刷白,地抹平,看著亮堂點。瞎折騰,讓您見笑了。”
“這叫什麼瞎折騰?這叫會生活!”
劉副主任喝得臉有點紅,話也多起來,一拍大腿:“何主任,不瞞你說,自打聽說你家那個抽水馬桶,我現在回家上我們院那個公共廁所,都感覺不是滋味!一進去,那味兒……唉!”
他這麼一說,李懷德也樂了,指著他笑道:“你還彆說,我也有這感覺…”
“何主任,你這可是開個壞頭啊,把咱們的生活水平,一下子給拉高一大截!”
包間裡,響起一陣爽朗的笑聲。
笑聲在包間裡迴盪,帶著酒氣的熱浪,把每個人的臉都熏得紅撲撲的。
何雨柱跟著笑,順勢端起酒杯,給兩位領導又續上半杯。
“李主任,劉主任,您二位可彆這麼說,這不是折煞我麼,我那就是瞎鼓搗,運氣好,碰上幾件新奇玩意兒。”
李懷德放下手裡的燒肘子,用熱毛巾擦了擦油光的手指。
這纔不緊不慢地點了點何雨柱,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:“何主任,你可彆謙虛…”
“我可聽說了,你那幾樣東西,在友誼商店裡都得憑護照和外彙券,可不是光有錢就能弄到的,怎麼,還有門路?”
這話問得隨意,可桌上的氣氛卻瞬間一凝。
原本還想夾塊丸子的劉副主任,筷子懸在半空,動作都停了。
豎起耳朵,眼鏡裡全是藏不住的渴望。
這纔是今晚的重頭戲。
何雨柱心裡跟明鏡似的,他要是說“冇了”,這頓飯吃完,人情也就止步於此,算是一頓普通的答謝宴。
他要是說“有”,那這頓飯的性質,這人情的份量,就徹底不一樣了。
他放下酒杯,臉上露出一點恰到好處的為難,像是有些話不知當講不當講,手在桌下搓了搓。
“門路……也談不上什麼門路。”
他組織一下語言,聲音壓低幾分,湊近了些:“李主任,劉主任,不瞞您二位說,友誼商店那是國家給外賓準備的,我哪有那通天的本事,這東西,其實是我一個遠房親戚給弄的。”
“哦?”
李懷德的興趣更濃了,身子微微前傾。
“我那親戚,早年在部隊待過,後來轉業,分到南邊一個港口城市的海關工作。”
何雨柱開始他半真半假的胡謅。
這套說辭,他早就在腦子裡過了無數遍,每個細節都經得起推敲。
“他們那兒跟外麵接觸多,有時候會查扣一些走私貨,或者有些外商帶過來當樣品的玩意兒,就一套,用完了按規定都得銷燬,當工業垃圾處理…”
“我那親戚就是管這個流程的,有時候能從要銷燬的‘洋垃圾’裡頭,挑出點還能用的好東西…”
“就說我家這個馬桶,其實就是人家一套樣品,按規定就是當殘次品處理,這才讓我給撿了個漏。”
這番話,說得天衣無縫。
既解釋了東西的稀有性,又說明瞭來源的“不正規”,所以市麵上不容易見到。
最關鍵的是,把一切都歸結於“運氣”和“巧合”,顯得他何雨柱不是刻意為之,而是無心插柳。
劉副主任聽得眼睛都直了,激動地一拍大腿。
聲音都高了八度:“我的天!洋垃圾裡都能扒拉出這種寶貝?那……那還有嗎?”
問完他就後悔了。
這話問得太心急,太直白,顯得自己,跟個冇見過世麵的土包子似的。
臉上瞬間漲紅,連忙端起酒杯猛灌一口,掩飾自己的失態。
李懷德倒是穩得住。
他冇說話,隻是端著茶杯,用杯蓋一下下撇著茶葉沫子,眼睛卻一直盯著何雨柱,等他的下文。
何雨柱要的就是劉副主任這句問話,這叫拋磚引玉。
他恰到好處地歎了口氣,麵露難色:“劉主任,這東西真是可遇不可求。我那親戚也說了,就那一回,下不為例…”
“畢竟是違反紀律的事,萬一讓人查出來,工作都得丟。”
劉副主任臉上的光,瞬間就黯淡下去。
剛燃起的希望小火苗,噗地一下就被澆滅了。
就在他心裡空落落的時候,何雨柱話鋒一轉。
“不過……”
他看著兩位領導瞬間抬起的頭,慢悠悠地說道:“我那親戚倒是提過一嘴…”
“他們有時候,會處理一些從舊船上拆下來的東西,什麼銅管、閥門之類的,偶爾也能碰到成色不錯的衛生潔具…”
“都是些二手貨,但收拾收拾,比咱們現在用的可強太多了。”
劉副主任的眼睛“唰”地一下又亮了,那光比剛纔還盛!
“何主任,你的意思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