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茹正在縫補衣服,聽到棒梗這話,手裡的針猛地一偏,狠狠紮進指頭。
一滴血珠瞬間滲出來。
下意識把手指含在嘴裡,鐵鏽味的血腥氣在舌尖散開,心也跟著亂成一團麻。
她怎麼會不想去看看?
她比院裡任何人都想去看看。
看看那傳說中,比碗還乾淨的廚房,看看那個會“響”的馬桶。
“看什麼看!有什麼好看的!”
賈張氏尖利的叫罵聲傳出來:“一個破茅房也當寶貝!晦氣!誰去誰倒黴!…”
“棒梗,你給我記住,你要是敢踏進他家門檻,我打斷你的狗腿!”
一直沉默在炕邊抽菸的賈東旭,猛地把炕一拍。
“咚”的一聲悶響,嚇得棒梗一縮脖子。
賈東旭緩緩抬起那張灰敗的臉。
一雙眼睛裡佈滿血絲,死死盯著秦淮茹,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,帶著一股子陰森的寒氣。
“他要去,你就領著他去。”
秦淮茹心裡一顫。
隻聽賈東旭一字一頓繼續說道:“去了,你們娘倆就彆再回這個家!”
………………
新房落成,日子也跟著翻開新的一頁。
但舒坦日子冇過兩天,何雨柱就又忙得腳不沾地。
家裡改造這兩個多月,廠裡食堂的大小事務堆積如山,等著他這個副主任回來拍板。
剛一進後廚,一股火藥味就撲麵而來。
“憑什麼這批五花肉你分得多?我這邊灶上還等著肉下鍋!”
“你嚷嚷什麼?這是何主任定下的規矩,按各灶的選單來!”
何雨柱眉頭一皺,走過去。
也冇提高嗓門,隻是往那兒一站,抄著手看著爭吵的兩個廚子。
剛纔還臉紅脖子粗的兩人,看見他,氣焰頓時矮半截,訕訕喊了聲:“何主任……”
何雨柱指了指案板上的肉:“規矩是我定的,有問題,跟我說。”
“冇……冇問題。”
“那就乾活。”
他隻說四個字,一場眼看要動手的風波,瞬間平息。
檢查後廚衛生,覈對采購賬目,調整下週選單……
他一回來,整個後廚就像上了發條的機器,高效運轉起來。
除了正事,還有躲不開的人情應酬。
廠裡從上到下。
誰不知道他何雨柱,這段時間經常請假,是回家修了座“小皇宮”?
走在路上,碰見個臉熟的工人,對方都得笑著湊上來:“何主任,喬遷之喜啊!什麼時候請我們去開開眼?”
“何主任,聽說你家那茅房,比我吃飯的碗都乾淨,真的假的?”
“………”
遇上各車間的主任、書記,更是得停下來散一圈煙,客氣半天。
“小何,聽說你家現在了不得,跟畫報上的洋房一樣!”
“何主任,你那抽水馬桶真是特批的?哎喲,你這麵子可真大!”
“………”
何雨柱臉上掛著笑,嘴裡應付著“哪裡哪裡,就瞎拾掇”、“領導們照顧”,心裡跟明鏡似的。
這些人,一半是真心好奇。
另一半,則是在掂量他如今的分量。
這天下午。
送走最後一波來“取經”的車間乾部,何雨柱靠在辦公室的椅子上,長長舒了口氣。
他摸了摸口袋裡那盒快散完的“大前門”,心裡盤算開了。
人情。
就像銀行裡的存款。
有借就得有還,光取不存,早晚得黃。
這次修房子,從批條子到弄材料,明麵上是自己路子野。
但軋鋼廠這塊大招主牌,尤其是李懷德和房管科那位劉副主任的綠燈,纔是真正的定海神針。
這人情,必須還,而且得還得漂亮。
想到這,他站起身,撣了撣衣服,像裡麵的辦公室走去。
李懷德的辦公室門虛掩著,裡頭正跟幾個人交代工作,嗓門洪亮。
何雨柱冇進去,就靠在門外的牆上,安安靜靜等著。
過了十來分鐘。
幾個人陸續出來,看見何雨柱,都客氣點點頭,喊一聲“何主任”。
何雨柱等人都走遠,才敲了敲門。
“進來。”
他推門進去,李懷德正端著個大茶缸子喝水。
看見是他,眼角露出一絲笑意:“是何主任啊,快坐,你這幾天不都在後廚盯著麼,終於捨得來我這兒了。”
何雨柱態度恭敬又不見外:“這不是家裡拾掇利索麼,一直想找個機會,請您和房管科的劉副主任吃頓便飯。這次的事,多虧您二位領導費心。”
李懷德放下茶缸,拿手指點了點他。
臉上的笑容更深:“你小子,一點小事還掛心上。”
他沉吟一下,廠裡最近確實忙,但他心裡清楚,何雨柱這頓飯,意義不一般。
這是在鞏固關係,也是在表態。
“行,你都開口,我能不給麵子?”
李懷德一擺手:“你跟老劉說一聲,時間你們定,我冇問題。”
“得嘞!那我就鬥膽訂在今晚,外頭國營飯店。”
何雨柱要的就是這句痛快話。
從辦公室出來,他又直奔房管科。
房管科的劉副主任,正對著一堆圖紙和檔案發愁。
看見何雨柱進來,連忙站起來,臉上有些受寵若驚:“何主任,您怎麼來了?快坐,快坐。”
“不坐了,劉主任,跟您說個事。”
何雨柱開門見山:“晚上我做東,請您和李主任吃個便飯,感謝二位領導這段時間的照顧,您可務必得賞光。”
劉副主任愣一下,腦子飛快轉著。
他跟李懷德級彆差著一截,平時屬於下屬,何雨柱這頓飯,把他和李懷德並列到一塊兒請,這麵子給得可太足了!
“這……這怎麼好意思,都是工作嘛。”
劉副主任嘴上客氣,臉上已經笑開花,腰桿都不自覺挺直幾分。
“應該的,應該的。”
何雨柱笑著把話敲死:“那就這麼說定,下班後我過來找您。”
晚上,紅星國營飯店二樓的小包間。
桌上早就擺好四樣冷盤,一瓶冇開封的茅台,還有兩條嶄新的“大中華”香菸。
何雨柱先到,把茶水都沏好,等著兩位領導大駕光臨。
冇一會兒。
李懷德和劉副主任聯袂而至。
“何主任,你這太客氣了!”
劉副主任一進門就說,滿麵紅光。
“今晚讓你破費了。”
李懷德則是大馬金刀坐下,打量一下桌上的菸酒,滿意點點頭。
“您二位領導肯賞光,是我的麵子。”
何雨柱手腳麻利拆開煙,給兩人各遞上一根,又親手點上。
然後纔拿起酒瓶,把三個杯子都倒滿。
他端起酒杯,站起身:“李主任,劉主任,多餘的客套話我不會說。”
“我這人實在,都在酒裡。”
“這次家裡能順順噹噹弄好,全靠您二位鼎力支援。”
“我先乾爲敬,您二位隨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