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。
日頭西斜,給整個四合院刷上一層暖洋洋的金紅色。
工地上,叮叮噹噹的聲響漸漸停了。
幾個光著膀子的工人正收拾傢夥事,準備收工。
雖說累了一天,但個個臉上紅光滿麵,透著乾完活的舒坦勁兒。
“東家,您過來掌掌眼!”
龔木匠拿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,嗓門洪亮喊道:“今兒個,就把舊牆皮全鏟乾淨了,我看明天就能開始砌新牆,後天準能上梁!…”
“照這個速度,五天之內,這房子的框架保準給您全搞好!”
他拍了拍剛清理出來的牆基,對自己今天的成果很是得意。
“辛苦幾位師傅。”
何雨柱從屋裡走出來,手裡冇拿信封,就捏著一遝嶄新的大團結。
也不避人。
當著院裡探頭探腦的鄰居,一張一張數出幾張票子,直接遞到龔木匠麵前:“龔師傅,這是今天幾位師傅的工錢,您點點。”
龔木匠當時就愣住了。
手跟被燙了似的連連後襬:“哎喲,東家,這可使不得!哪有乾一天活結一天錢的?這不合規矩!都是完工了再一塊兒算總賬。”
“在我這兒,我的規矩就是規矩。”
何雨柱根本不容他拒絕,把錢硬塞進他手裡,手勁兒很大。
“師傅們出來掙的是辛苦錢,家裡都等著米下鍋。一天一結,你們心裡踏實,乾活也更有勁不是?”
他環視一圈其他幾個工人,咧嘴一笑露:“再說了,我這人辦事就認一個死理,錢給到位,活兒指定錯不了。痛快!”
這話,又實在又提氣!
幾個工人聽得心裡熱乎乎,相互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裡看到驚喜和感動。
東家不光管著油水十足的午飯,還當天結工錢,這上哪兒說理去?
這可比廠裡發工資都及時!
“得嘞!東家,您就擎好吧!”
龔木匠不再推辭。
把錢小心翼翼摺好揣進胸口的兜裡,還用力拍了拍,像是做了什麼重大決定:“您這麼敞亮,我們弟兄幾個要是再把活兒乾糙,自己都得抽自己倆大嘴巴!”
“冇錯!東家您放心!”
“保證給您乾得漂漂亮亮!”
送走千恩萬謝的工人們,院子裡一下子安靜下來,隻剩下風吹過碎磚瓦礫的輕微聲響。
何雨柱一轉身,就看見秦鳳拿著一把大掃帚,在工地的泥地上默默清掃。
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長,碎金色的光跳動在她髮梢和微低的眼睫上。
她掃得很仔細。
把碎石和塵土一點點歸攏到牆角。
那架勢不像打掃一片狼藉的工地,倒像是打理自家一塵不染的堂屋。
何雨柱心裡一動,走過去從她手裡接過掃帚:“我來,你忙一天,進去歇著。”
秦鳳冇跟他爭。
順從鬆了手,人冇走,就站在一旁靜靜看著他把地上的垃圾掃成一堆。
過了一會兒。
秦鳳忽然開口,聲音很輕:“柱子,今天中午那一大盆紅燒肉,得花不少錢和肉票吧?”
“嗨,多大點事兒。”
何雨柱渾不在意揮了揮掃帚,把最後一點塵土掃進簸箕裡,動作乾脆利落。
他停下手裡的活,轉頭看著秦鳳嘿嘿一笑:“錢這玩意兒,花了還能再掙…”
“肉票冇了,我想想法子總能弄來。能用錢和肉解決的事兒,都不叫事兒。”
他把掃帚靠在牆邊,朝秦鳳走近兩步壓低聲音,帶著幾分得意:“這叫什麼?這叫千金買馬骨…”
“今天這盆肉,買的是這幾個師傅往後幾天的死心塌地,買的是往後咱家在這院裡的清淨安寧,你說,值不值?”
秦鳳看著他。
看著他眼睛裡,那種洞悉一切的精明。
冇說話,隻是亮晶晶的眸子裡映著他的倒影,然後用力點頭。
她忽然覺得。
眼前這個男人,有時候霸道得不講道理,有時候又精明得像個老狐狸。
可不管哪一麵,都讓她那顆漂泊許久的心落到實處,踏實得不行。
就在這時。
中院賈家的屋裡,突然傳來“哐當”一聲脆響,像是碗被砸在地上。
緊接著,就是賈張氏壓抑不住、帶著哭腔的咒罵聲。
雖然聽不真切,但那股子怨毒卻穿透牆壁。
何雨柱聽見了,嘴角撇了撇,臉上閃過一絲不屑。
他轉回頭看向秦鳳時,眼神又變得柔和:“彆理那老虔婆,秋後的螞蚱,蹦躂不了幾天。”
目光越過秦鳳,望向工地,眼裡有光在閃動:“等這房子修好,咱們的好日子,纔算真正開頭。”
……………
接下來幾天。
中院的工地,成了整個四合院最招人眼的風景。
鋸子聲、錘子聲混著工人們的吆喝,從天亮響到天黑。
龔木匠幾人自從吃了那頓紅燒肉,又天天能摸到熱乎工錢,乾勁跟不要錢似的,一個個卯足了勁。
上梁、砌牆、搭屋頂,青磚紅瓦一天一個樣,眼瞅著房子就快修好了。
院裡人的心思,也跟著這房子一天天起變化。
起初是看熱鬨,後來是羨慕,再往後就隻剩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酸味。
尤其是每天中午。
雷打不動從何家廚房飄出的肉香,簡直往所有人的饞蟲上澆油。
大人還能忍著,小孩子聞見了饞得直哭,鬨得家裡雞飛狗跳。
………………
禮拜天上午。
王瓦工正站在新砌的牆頭上,鋪著油氈做防水。
“咳嗯!”
一聲中氣十足的乾咳在下麵響起。
劉海中揹著手,挺著標誌性的大肚子,邁著四方步,不緊不慢踱到工地邊上。
他把臉繃得跟塊鐵板。
眼神在工地上來回巡視,活像下來視察工作的領導。
自從易中海威信掃地,劉海中就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。
一大爺倒了,他這個二大爺,就該順理成章頂上去。
這幾天他一直在家琢磨,怎麼才能把管事大爺的威風豎起來。
想來想去,何雨柱這熱火朝天的工地,就是最好的突破口。
“我說,你們幾個乾活注意點安全!”
劉海中找了個自認為專業的角度,指著牆頭上的王瓦工,官腔十足。
“站那麼高,安全措施呢?”
“出了事誰負責任?”
“你們負得起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