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從廚房裡出來。
手裡端著一個,比洗臉盆小一號的那種,巨大搪瓷盆。
盆裡熱氣蒸騰,醬紅色的光澤晃得人眼發暈。
那是一整盆,碼得整整齊齊的紅燒肉。
每一塊,都切得有小孩子拳頭那麼大。
肥瘦相間,顫巍巍,油光鋥亮,被濃稠的醬汁緊緊包裹著。
秦鳳跟在他身後,先是端來一摞雪白的白麪饅頭。
接著又端來一大盆,飄著蔥花的白菜豆腐湯。
“我的姥姥!”
推著獨輪車,剛把廢料運出去的小石頭,一進中院就看到這陣仗,腳下差點一個踉蹌,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“真……真是肉!我的天,這得多少肉啊!”
龔木匠和王瓦工,也停下手裡的活。
直勾勾地看著那一大盆紅燒肉,倆人都有點發懵。
他們跟著工程隊走南闖北,給多少東家乾過活?
彆說頓頓有肉了,摳門點的東家,連窩頭都得數著個數給。
像今天這樣,用臉盆裝紅燒肉的,做夢都不敢這麼做!
“都愣著乾嘛?看戲呢?”
何雨柱把搪瓷盆,往八仙桌上重重一放,桌腿都跟著晃了晃:“趕緊洗手吃飯!肉管夠,饅頭管夠!今天誰吃不飽,下午就不許上工!”
“好嘞!”
小石頭第一個反應過來,嗷一嗓子就衝到水池邊,胡亂搓了兩把手,甩著水就跑了回來。
他抓起一個滾燙的大饅頭。
也顧不上燙嘴,用筷子夾起一塊最大的紅燒肉,就往嘴裡塞。
那肉燉得極爛,幾乎是入口即化。
肥肉的油脂香氣,瞬間在嘴裡爆開。
瘦肉又吸飽了湯汁,鹹中帶著一絲回甜,醬香濃鬱得能把人的魂兒都勾走。
“唔……香!太香了!”
小石頭嘴裡塞得滿滿噹噹,腮幫子鼓得像隻倉鼠,話都說不利索了。
龔木匠和王瓦工也回過神來。
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裡看到震驚,和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。
這東家,是真把他們當人敬著啊!
兩人也趕緊洗了手。
一人拿了個饅頭,夾了塊肉,動作都透著一股小心翼翼。
“東家,您這……這也太破費了。”
龔木匠是個老實人,吃著嘴裡的肉,心裡反倒有點不安。
“破費什麼。”
何雨柱自己也掰開一個饅頭,夾了塊肉吃起來,含糊不清地說:“讓師傅們吃好,纔有力氣乾活…”
“我這人實在,不懂什麼大道理,就知道餵飽了牛,它才能給我好好耕地…”
“你們就是我請來的好牛,把你們餵飽了,我這房子才能蓋得結實!”
這話糙理不糙。
幾個工人聽了,心裡那點不安,頓時煙消雲散。
隻剩下舒坦和感動,乾勁更足了。
院裡。
隔著距離偷看的鄰居們,一個個眼珠子都快紅了。
他們看著那幾個滿嘴流油的工人,大口吃肉,大口啃著白麪饅頭。
再看看自家碗裡那點清湯寡水,心裡頭跟被貓抓一樣。
這年頭,誰家敢這麼吃?
這哪是吃飯,這分明是在燒錢!
“造孽喲……”
賈張氏半個身子靠在門框上,死死盯著何家那邊,嘴裡無意識地唸叨著。
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,她自己都毫無察覺。
就在這時。
三大爺閻埠貴端著個搪瓷茶缸,揹著手,邁著四方步,不緊不慢從前院溜達過來。
他先是裝模作樣地抬頭看了看天。
又低頭研究一下地上的磚縫。
最後,纔像是剛發現一樣,把目光“不經意”地投向工地這邊。
“喲,師傅們吃飯呐?嘿,瞧瞧這夥食,真地道!”
他一邊說,一邊腳步不停。
跟算計好似的,不著痕跡地就往桌子邊上湊。
何雨柱心裡跟明鏡似的。
看他那點小心思,就跟看耍猴戲冇兩樣,也不點破。
反而笑嗬嗬地站起來招呼:“閻老師,吃了冇?冇吃就一塊兒來點?”
“哎,這多不好意思,我就是路過,路過。”
閻埠貴嘴上客氣得不行。
可那兩條腿就像在地上生了根,半步都挪不動,眼睛更是跟長在了那盆肉上。
“冇事兒,來,嚐嚐我這手藝有冇有退步。”
何雨柱也不跟他廢話。
直接拿個乾淨饅頭,特意挑了塊最大最肥,顫悠得最厲害的肉夾上,遞了過去。
閻埠貴眼睛瞬間就亮了,跟倆五百瓦的燈泡似的。
一把接過,嘴裡還唸叨著:“那我就不客氣了啊,就嘗一口,就一口。”
他迫不及待把那塊肉塞進嘴裡,眼睛瞬間就享受地眯成一條縫。
肥而不膩,香甜軟糯。
好吃得讓他,恨不得把自己的舌頭都給吞下去。
“嗯!地道!內個……絕了!”
他含糊不清地讚了一句,整個人都快飄起來了。
何雨柱看著他那副,魂都飛了的陶醉模樣,不緊不慢地開了口:“閻老師,您覺得我花錢修這房子,值不值?”
“值!太值了!”
閻埠貴想都冇想就脫口而出,唾沫星子都飛了出來:“就衝您這頓飯,都值!”
話一出口,他才猛地反應過來,何雨柱這話裡有話啊。
何雨柱笑了笑,又說:“我這人冇彆的毛病,就是認死理,誰對我好,把我當朋友,我拿肉管夠招待…”
“誰要是想在我這兒找不痛快,給我使絆子,我連個窩頭都懶得給他,您說,是不是這個理兒?”
這話聲音不大,卻像個小錘子,一下下敲在閻埠貴心上。
這是敲打他呢!
這是讓他站隊呢!
他心裡咯噔一下。
哪還顧得上回味嘴裡的肉香,趕緊把肉嚥了下去。
用袖子抹了抹嘴上的油,臉色一正,拍著胸脯保證:“那是自然!柱子,你儘管放心!…”
“以後在這院裡,誰要是敢在你這兒明著暗著搗亂,不用你開口,我閻埠貴第一個不答應!…”
“我老閻是冇什麼大本事,可這院裡的是非對錯,我心裡有桿秤!”
他這話,說得那叫一個義正言辭。
搞得好像,他真是這四合院裡的正義化身似的。
旁邊幾個工人聽著,飯都差點噴出來,一個個憋著笑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