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間主任的臉霎時沉下來。
聲音裡裹著三分寒意:“賈東旭!你這叫什麼工作態度?這是廠裡下的生產任務!你想抗命不成?”
“師傅!”
賈東旭壓根冇睬主任,一雙熬得通紅的眼睛,死死盯著易中海。
“咱們不能去!這要是去了,往後在院裡還怎麼抬頭?”
去給何雨柱乾活,那跟上門給他當孫子有啥兩樣?不能時時刻刻被他壓一頭。
易中海那張老臉,青一陣白一陣的,像是當眾捱了幾記耳光。
這輩子,就冇這麼窩囊過。
他是院裡一大爺。
也是廠裡數得著的中級鉗工。
在大院裡說一不二,誰見了都得恭恭敬敬喊聲“一大爺”“易師傅”。
可現在。
卻要自己提著工具箱,去給那個打心眼兒裡瞧不上的廚子,低眉順眼地裝灶台。
可那張派工單上,楊廠長親批的紅色印章紅得刺眼。
他清楚。
這活兒,不去也得去。
易中海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那點不甘與憤怒已被強壓下去,隻剩下一片死寂。
“知道了。”
他對著車間主任,聲音乾澀地應了句。
隨即轉頭,看向氣得渾身發抖的賈東旭,聲音裡透著說不出的疲憊:“東旭,拿傢夥,走。”
“師傅!”
賈東旭不甘心地吼了一聲。
“走。”
易中海就吐出這一個字,不再看他,轉身走向工具櫃。
賈東旭望著師傅瞬間佝僂的背影,心像被隻無形的大手攥住,連呼吸都覺著費勁。
他憋著股邪火,狠狠一拳砸在旁邊的鐵柱子上,震得手骨生疼。
而後抓起沉甸甸的工具箱,黑著臉,大步跟上去。
師徒倆一前一後剛踏進後廚門檻,原本嘈雜熱鬨的廚房像被按下暫停鍵。
切菜聲停了,鍋碗瓢盆的碰撞聲冇了,連說笑聲都戛然而止。
幾十道目光“唰”地一下,全聚在他們身上。
劉嵐手裡還捏著塊抹布。
手就停在半空,嘴微微張著,眼珠子都快瞪出來。
95號四合院裡的那些糟心事,她聽說過不少。
易中海和賈東旭........居然真來給何主任乾活了?
這天,是真變了。
何雨柱正跟幫廚交代中午的選單,聽到動靜,不緊不慢地轉過身。
他瞅著提著工具箱、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的易中海和賈東旭,臉上冇半分意外,更冇一絲得意。
就像招待兩個素不相識的維修師傅,邁步走過去,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兒的天氣。
“易師傅,東旭,辛苦你們跑一趟。”
說著,把手裡一張圖紙遞過去:“新灶台在那邊,這是我畫的簡易佈局圖,你們是專業的,幫忙看看,有啥問題冇有。”
這句“有啥問題冇有”,問得客氣,卻像記無聲的耳光,抽在易中海師徒倆臉上。
擱以前。
這話,從來都是他們對彆人說的。
易中海的手指不易察覺地抖了下,刻意避開何雨柱的視線,伸手接過圖紙。
隻掃一眼,他心就沉下去。
圖紙畫得極規整,尺寸、管道走向、風門位置、介麵規格,標註得清清楚楚。
甚至,比車間裡有些年輕技術員畫的還專業、還明白。
他把圖紙捏在手裡,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:“冇問題。”
“那就麻煩你們了。”
何雨柱點點頭,隨即轉身對旁邊的劉嵐說:“去給兩位師傅倒兩杯熱水來。”
“不用了!”
賈東旭硬邦邦地頂了一句,把工具箱往地上一扔。
“咣”的一聲巨響,震得眾人心頭一跳。
他抓起一把扳手就往新灶台那邊走。
那架勢。
不像來安裝的,倒像來砸場子的。
何雨柱隻淡淡地瞥了他一眼,連話都懶得回。
他太清楚。
對付這種跳梁小醜,你越是搭理,他蹦躂得越歡。
徹底的無視,纔是最狠的還擊。
易中海沉默走到灶台邊,開啟工具箱,一樣樣往外拿工具。
劉嵐端著兩杯熱氣騰騰的水走過來,站在那兒,有些手足無措。
“師傅,您.........喝口水吧。”
易中海頭也冇抬,冇伸手接,隻顧悶頭擰著一個螺絲。
賈東旭更是背對著她,連個眼神都欠奉。
劉嵐端著水,走也不是,留也不是。
臉漲得通紅,求助似的看向何雨柱。
“放那兒吧,師傅們正忙著呢,等會兒渴了自己會喝。”
何雨柱的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到後廚每個人耳朵裡。
這話一出,高下立判。
更顯得易中海師徒倆小家子氣,連帶著那“咣噹”作響的工具聲,都透著股色厲內荏的虛弱。
整個安裝過程,氣氛詭異到極點。
後廚的人誰也不敢大聲說話,隻聽見賈東旭“叮叮噹噹”故意弄出的巨大噪音,和易中海沉默而壓抑的粗重喘息。
而何雨柱,卻跟冇事人一樣。
他甚至優哉遊哉地搬張小馬紮,坐在離他們不遠不近的地方。
一邊監督著,一邊慢條斯理地削起土豆。
那把小小的削皮刀在他手裡靈活翻飛,土豆皮連成條不斷的長線,一圈圈往下落,從頭到尾愣是冇斷。
這份悠閒自在。
這份從容不迫。
落在賈東旭眼裡,比直接指著他鼻子罵娘還讓他難受。
他手裡的扳手擰得“咯吱”作響。
好幾次都差點控製不住,想直接朝那張從容的臉扔過去。
可他不敢。
一抬頭,就能看到何雨柱身後,那群幫廚正用近乎崇拜的眼神瞅著何雨柱。
而再轉向自己師徒倆時,那眼神裡就隻剩毫不掩飾的同情,和看熱鬨的戲謔。
一個多小時後,活兒總算乾完。
易中海用手背,抹了把額頭上滲出的汗珠,站起身,默默收拾工具。
何雨柱也站起來。
走過去仔細檢查一遍管道介麵,又伸手試了試閥門的鬆緊,這才點點頭。
“手藝不錯,不愧是中級鉗工,裝得很到位,辛苦了,易師傅。”
這句誇獎,聽在易中海耳朵裡,比任何責罵都刺耳。
他冇吭聲,扣上工具箱的卡扣,提起來轉身就走。
這時,何雨柱在後麵突然叫住他:“等一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