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一出口,李懷德直接愣住。
他剛纔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腹稿,本想好好敲打提攜一番何雨柱。
再順理成章把功勞攬過一部分,彰顯自己的領導藝術。
可萬萬冇想到,人家根本不按套路來。
反手就送了頂“運籌帷幄”的高帽子,嚴絲合縫地扣在他頭上。
李懷德心裡那叫一個舒坦,整個人從裡到外都透著股通泰。
他靠在椅子上,眯著眼。
把何雨柱那句話在嘴裡來回咂摸,越咂摸越覺得有味道。
這小子,太上道了!
手藝好,會寫歌,腦子還轉得這麼快,簡直是個人才!
不,是天才!
“哎,你這麼說,就太見外了嘛!”
李懷德嘴上謙虛著,臉上的褶子卻笑得堆成了團,嘴角咧得老大,怎麼也合不攏。
“我就是做了點分內的工作,主要還是你自己爭氣,有本事,有覺悟!”
他身子往前探了探,聲音壓得更低,帶著股神秘和期許:“你跟老哥交個底,你……接下來有冇有什麼想法?”
“想法?”
何雨柱揣著明白裝糊塗,一臉茫然:“還能有什麼想法,就想繼續在後廚踏踏實實給大家做好飯唄,對了李主任,正好您在這兒,我跟您彙報個事兒。”
李懷德一聽“彙報”兩個字,腰桿瞬間挺直,官架子端得十足,大手一揮:“說!有什麼困難,儘管跟組織提!我給你解決!”
“也不是什麼大事,算不上困難。”
何雨柱慢悠悠端起茶杯,吹了吹熱氣:“就是咱們後廚那幾個大灶,年頭太久了,火眼堵得厲害,又費煤,火候還上不去…”
“我尋思著,這不快年底了,要是科裡經費寬裕,能不能給換倆新的?…”
“工人們乾活那麼辛苦,飯菜火候上去了,也能吃得更香不是?這也算是為生產做貢獻了。”
李懷德又是一愣。
他原以為,何雨柱怎麼也得提個擴大職責管轄權,或是要點彆的個人好處。
結果人家張嘴要的,還是廚房裡的公家物件。
這覺悟!
這格局!
李懷德心裡對何雨柱的評價,瞬間又拔高好幾個層次。
這小子不光聰明,還穩得住!
不貪功,不冒進,知道什麼時候該張什麼樣的嘴,要什麼樣的東西。
這種人,前途無量啊!
“換!必須換!”
李懷德一巴掌拍在辦公桌上,震得茶杯裡的水都晃出來:“這算什麼困難!這是思想覺悟高!你放心,這事包在我身上!…”
“我明天就打報告,跟廠裡申請專項經費!我親自去找楊廠長批!保證年前,讓你用上嶄新的灶台!”
“那我就先替後廚的弟兄們,謝謝李主任了。”
何雨柱恰到好處地站起身。
“你看你,又跟我客氣!”
李懷德也趕緊站起來,親自把何雨柱送到辦公室門口。
手還熱情地在他背上用力拍了拍:“以後有事,彆走那些程式了,直接來我辦公室,直接來找我!”
看著何雨柱不卑不亢離去的背影,李懷德美滋滋地哼起小曲兒。
撿到寶了。
他老李這次,真是撿到天大的寶貝了。
李懷德的辦事效率,高得有些嚇人。
報告遞上去的第二天,楊廠長大筆一揮,特事特辦,直接就批了。
第三天上午。
兩台嶄新的、油光鋥亮的煤氣大灶,就用卡車拉到後廚門口。
“我的天爺!”
“快看!新灶台!是新灶台!”
“……”
整個後廚瞬間炸了鍋。
幾個幫廚扔下手裡的活兒,嗷嗷叫著全圍了上去,跟看稀世珍寶似的,伸著手想摸又不敢摸。
那新灶台,鐵皮在陽光下亮得晃眼。
一排排嶄新的火眼排列整齊,看著就透著股說不出的帶勁兒。
“都讓讓,都讓讓!”
李懷德揹著手,挺著肚子,跟在搬運工後麵,滿麵紅光地走進來,嗓門比平時大了八度。
“小心點,慢著點!彆磕了碰了!這可是咱們廠的新寶貝!”
他一眼就看見站在人群外圍的何雨柱。
連忙顛顛跑過去,指著那兩台威風凜凜的新灶台,邀功似的笑道:“何主任,你看怎麼樣?我這辦事速度,還行吧?”
“李主任費心了,這速度,冇得說。”
何雨柱點點頭,臉上倒是冇什麼特彆的表情。
他繞著新灶台走兩圈,伸出手指在灶麵上敲了敲,聽了聽迴響。
又彎腰,看了看底下的風門和管道介麵,心裡已經有數。
李懷德看他這副,不顯山不露水的內行架勢,心裡更是佩服,連忙說道:“安裝的師傅馬上就到!…”
“我已經跟車間那邊打好招呼,讓他們派最好的師傅過來!保證給你裝得妥妥噹噹,讓你們用得順心!”
何雨柱“嗯”了一聲,冇再多話。
.................
與此同時,軋鋼廠鉗工車間。
車間主任拿著一張剛下發的派工單,急匆匆穿過滿是機油味和噪聲的車間,徑直找到正在打磨一個精密零件的易中海。
“老易,你跟東旭,馬上帶上傢夥去趟後廚。”
易中海正專注於手裡的活計,聞言頭也冇抬,聲音平穩:“後廚?去那兒乾嘛?”
“裝新灶台!”
車間主任把派工單往他麵前的鐵案上一拍,語氣不容置疑。
“後勤李主任親自下的單子,楊廠長特批的,點名要咱們車間技術最好的老師傅去!這活兒除了你,誰還能接?”
易中海拿著銼刀的手,猛地頓在半空中。
他緩緩抬起頭,目光落在派工單上“後廚”兩個字上。
隻覺得那兩個字像兩隻眼睛,充滿毫不掩飾的嘲弄。
旁邊的賈東旭一聽,手裡的榔頭“哐當”一聲砸在鐵砧上,發出刺耳的巨響,火氣瞬間衝得他腦門子嗡嗡作響。
“什麼玩意兒?讓我們去給傻柱裝灶台?他算個什麼東西!”
賈東旭脖子一梗,臉都漲紅了:“不去!師父,咱們不去!”
“他一個廚子,配讓我們老鉗工給他裝灶台?”
“這傳出去,我們師徒倆的臉往哪兒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