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懶得打聽,滿月酒發生的事。
領著秦鳳和何雨水徑直穿過院子,回到自己家。
一進屋關上門,便隔絕外麵所有紛擾。
秦鳳手腳麻利地去燒水,何雨水擺好碗筷,何雨柱則開始把打包的菜裝盤。
燈光下。
烤鴨和各類鴨肉,散發著誘人的光澤與香氣。
何雨柱拿出小刀,片下薄薄的鴨肉。
配上甜麪醬和蔥絲,用薄餅卷好,一個遞給何雨水,一個遞給秦鳳:“嚐嚐。”
何雨水一口咬下去。
餅皮的韌、鴨肉的香、醬料的甜,混著蔥絲的微辛。
幾種滋味在舌尖交織,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縫。
秦鳳也小口吃著,動作斯文,臉上的滿足卻藏不住。
她從前哪敢想。
自己有一天,能坐在城裡這樣乾淨的屋子裡,吃著全聚德的烤鴨?
這一切,都像做夢一般。
何雨柱看著她們吃得開心,自己心裡也舒坦。
他給自己倒杯酒,夾起一塊鴨肝正要送進嘴,門外卻響起敲門聲。
“篤篤篤。”
聲音不急不緩,透著股刻意的小心翼翼。
“誰啊?”
何雨水嘴裡塞得滿滿噹噹,含糊地問。
門外傳來一個刻意壓低、卻依舊中氣十足的聲音:“何主任在家嗎?我是劉海中,有事想跟您彙報彙報。”
何主任?
有事彙報?
何雨柱差點把嘴裡的酒噴出來。
他看了眼秦鳳,兩人眼裡都閃過一絲忍俊不禁。
這劉海中,官迷心竅。
還真把自己,當成他手底下的辦事員了。
“哥,他找你乾嘛?”
何雨水也覺得稀奇。
“誰知道呢,八成是院裡那齣戲唱完了,找我這個觀眾來分享觀後感吧。”
何雨柱放下酒杯,起身去開門。
門一開。
劉海中那張堆滿諂媚笑容的臉,就露了出來。
他挺著肚子,身子卻微微前傾,擺出下級見上級的恭敬姿態。
手裡還拎著瓶用紅紙包著的酒,看樣子是下了血本。
“何主任,您吃著呢?冇打擾您吧?”
劉海中一見門開,立馬把酒瓶往前遞:“我弄了瓶好酒,想著您是行家,給您送來嚐嚐鮮。”
何雨柱掃了眼那瓶酒。
西鳳酒,這年代算得上不錯了。
伸手不打笑臉人,何況人家還提著禮物上門。
“您太客氣了,快進來坐。”
他側身讓劉海中進屋:“還彙報什麼?您是院裡人尊敬的二大爺,我是小輩,可不敢當。”
劉海中嘴上連說“不敢當”,腳下卻一點不含糊,順勢進屋。
一進門。
目光就被桌上,滿滿噹噹的菜吸住了。
油光鋥亮的烤鴨,醬紅的鴨肝鴨胗,蔥香四溢的爆炒鴨心……
香味霸道地往鼻子裡鑽,把他肚裡的饞蟲全勾了出來。
劉海中看得眼都直了。
心裡掀起驚濤駭浪:我的乖乖!這吃的也太好了吧!
這油汪汪的烤鴨,怕是全聚德的?
還有這幾樣下酒菜,自家過年都湊不齊這麼一桌葷腥!
他心裡那點想當官的念頭,這一刻瘋長成參天大樹。
當官真好啊!
看看傻柱,才當副主任多久,日子就過得跟神仙似的。
手指頭縫裡隨便漏點,都夠普通人家吃上好幾天。
不行。
這官,自己非當上不可!
“劉師傅,彆站著了,坐。”
何雨柱指了指桌邊的凳子:“菜也多,一起吃點。”
“這……這多不好意思。”
劉海中嘴上客氣,屁股卻誠實地落座,眼睛還不住地往烤鴨盤上瞟。
秦鳳是個有眼力見的。
冇等何雨柱吩咐,就轉身拿副乾淨的碗筷,放到劉海中麵前。
“謝謝,謝謝小鳳。”
劉海中接過碗筷,衝著秦鳳點頭哈腰。
那態度,跟他平時在院裡吆五喝六的樣子,簡直判若兩人。
“您嚐嚐這個。”
何雨柱也給他卷個鴨肉卷。
劉海中受寵若驚地接過來,一口塞下半個,嚼得滿嘴流油,連連點頭。
“好吃!真好吃!何主任這日子過得,就是講究!”
他放下吃一半的鴨肉卷,趕緊拿起自己帶來的酒,麻利地開啟。
先給何雨柱的杯子滿上,倒得小心翼翼,生怕灑出一滴。
那殷勤勁兒,看得一旁的秦鳳直想笑。
隻能低下頭,用筷子撥弄碗裡的米飯掩飾一下。
酒過三巡,菜過五味。
劉海中的拘謹,早飛到九霄雲外。
他咂了咂嘴,放下筷子。
然後清了清嗓子,臉上露出“要開始彙報工作”的嚴肅表情。
“何主任,您今天出去是不知道,咱們院裡,那叫一個熱鬨啊!”
何雨柱夾了塊鴨腸,好整以暇地看著他:“哦?怎麼個熱鬨法?”
劉海中一拍大腿,來了精神:“您是不知道,就為那滿月酒,賈家和閻家,差點冇把房頂掀了!”
他繪聲繪色地講起來:“一開始吧,一大爺那主意聽著不錯,兩家合辦,省錢又熱鬨,可他算漏了人心啊!…”
“街坊們一聽,好傢夥,隨一份禮給閻家,隨另一份給賈家,兩份禮錢出去,就吃一頓飯,這不虧得慌嗎?…”
“您猜怎麼著?開席的時候,各家各戶不光自個兒來,還把家裡半大的小子、能走道的老太太全領來了…”
“嘴上說‘沾沾喜氣’,那眼睛,就跟餓了三天的狼似的,全盯著桌上的菜!…”
“菜一上來,哪是吃飯啊,簡直是搶!有人直接拿瓢往碗裡舀,有人用手絹兜著丸子往口袋裡塞…”
“三大爺那張臉,當場就綠了,一大爺在旁邊看著,臉拉得跟長白山似的…”
“那場麵,嘖嘖……我這個當二大爺的,想管都不知道從哪兒下手。”
劉海中說得唾沫橫飛,彷彿自己親臨前線指揮大戰役般。
“這還不算完,好不容易吃完該算賬了,重頭戲來了!”
他壓低聲音,身子往前湊了湊。
神神秘秘地說:“三大爺負責收禮金,按理說得先把辦酒席的本錢,還給墊錢的他和一大爺,可賈張氏不乾了…”
“她叉著腰,堵在三大爺家門口,張口就要禮金,說‘這酒席是我大孫子的滿月酒,禮金自然是我們賈家的!’…”
“三大爺什麼人?鐵公雞,一毛不拔的主兒,他能乾?…”
“說‘這錢得先結賬,跟你賈家沒關係!’嘿,這話可捅了馬蜂窩!…”
“賈張氏當場就炸了,指著三大爺的鼻子破口大罵,說他跟一大爺合起夥來貪她家的錢,欺負她們孤兒寡母…”
“那話罵的,要多難聽有多難聽,三大爺好歹是教書的,哪是她對手?被罵得臉紅脖子粗,最後急了也回罵兩句…”
“這下可好,賈張氏怪叫一聲,跟老鷹抓小雞似的,‘噌’地就撲上去了!”
劉海中伸出手,比劃著爪子的形狀:“那爪子又尖又長,‘唰唰’兩下就在三大爺臉上留下三條血道子…”
“三大爺‘嗷’一嗓子捂著臉往後躲,他家那幾個小子想上來幫忙,又怕賈張氏撒潑躺地上,愣是冇敢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