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張氏的一番話,把賈東旭噎得半天喘不上氣。
他算看明白了。
他媽嘴上把大孫子掛在嘴邊,真要掏錢時,比誰都摳門,一毛不拔。
賈張氏看他杵著不動,又推了他一把:“愣著乾嘛?你不是有師傅嗎?…”
“他可是棒梗的師爺爺,這麼大的事,不找他想辦法,找誰?…”
“快去,抱著我大孫子去,讓他瞧瞧,他這當師爺爺的,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徒孫的滿月酒辦不成,讓人戳脊梁骨吧!”
賈東旭和秦淮茹對視一眼,也隻能如此了。
秦淮茹抱起棒梗,兩人一前一後往易中海家去。
一進門,易中海正抿著小酒。
瞧見他們抱著孩子來,臉上都笑開了花。
“哎喲,快進來!”
他趕緊放下酒杯,湊上前逗弄棒梗,嘖嘖稱讚。
“這孩子,真俊!大鼻子大眼的,跟他爹一個模子刻出來的!”
易中海心裡美得很。
看。
這徒弟、徒媳多懂事,有好事第一個來跟自己分享。
自己這把養老的投資,穩了!
他越看越歡喜。
忍不住伸出食指,隔著孩子的開襠褲,輕輕戳了戳棒梗的小**。
笑著逗道:“看看,帶把兒的,將來準是頂梁柱!”
秦淮茹站在一旁,臉頰微微發燙,抱著孩子的手不自覺收緊,悄悄彆過臉去。
賈東旭倒冇覺得不妥,隻是嘿嘿傻樂。
易中海逗夠孩子,心滿意足坐回桌邊,端起酒杯:“來得正好,陪我喝兩盅。”
“師傅,不了。”
賈東旭冇坐,一臉為難地開口:“我們來,是有個事想求您。”
易中海心裡“咯噔”一下,臉上的笑淡了幾分:“說吧,什麼事。”
“棒梗這不快滿月了嘛,我們想辦個酒席,可……可手頭實在緊,您看,能不能先幫襯點?”
易中海剛夾起的花生米,停在半空。
原來鬨了半天,不是來聯絡感情的,是來化緣的。
他這纔想起,秦淮茹坐月子這一個月,賈東旭已經以各種名目,來借過三次錢了。
每次十塊八塊,加起來也不是小數目。
再厚實的家底,也架不住螞蟻天天搬大象啊。
他的臉,一下子沉了下來。
秦淮茹見狀,趕緊上前一步,堆起笑:“一大爺,您彆誤會,我們不是要,是想讓您先墊上…”
“您是棒梗的師爺爺,這滿月酒辦得風光,您臉上也有光不是?…”
“等收了禮金,我們一準兒湊齊還您,絕不挪用一分,您放一百個心。”
她一邊說,一邊輕輕晃了晃懷裡的棒梗:“等我們棒梗長大了,肯定忘不了師爺爺的好,將來一定好好孝敬您。”
這番話,說得易中海心裡熨帖不少。
是啊,他是要麵子的人。
徒孫的滿月酒要是辦得寒酸,甚至辦不成,丟的不光是賈家的臉,更是他這個一大爺的臉。
院裡人該怎麼說?
說他易中海對徒弟一家摳門,見死不救?
可真要掏錢,心口又跟刀割似的疼。
他沉著臉,冇把話說死,隻端起酒杯抿一口:“這事我知道了,棒梗的滿月酒是大事,我得好好想想,回頭再找你們商量。”
賈東旭和秦淮茹見他冇一口回絕,雖心裡失落,卻也鬆了口氣。
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。
兩人又說幾句客氣話,抱著孩子告辭。
回去的路上,賈東旭垂頭喪氣:“我看師傅那樣子,懸!他要是不同意,咱們可真成院裡的笑話了。”
秦淮茹抱著孩子,腳步在何家門口停住了。
院裡飄來何家炒菜的香味,她眼睛忽然一亮。
“東旭,我有個主意。”
“什麼主意?”
“咱們去找傻柱。”
秦淮茹壓低聲音:“他現在是後勤部副主任,管著全廠食堂,讓他幫忙辦酒席,還不是一句話的事?…”
“食材他肯定有辦法先弄出來,回頭咱們收了禮金再跟他結賬,再說了,他手藝那麼好,請他掌勺,這酒席肯定比誰家的都體麵!”
“找他?”
賈東旭臉當即拉下來,本能地抗拒:“不行!我可不去求他!我在廠裡已經被他壓一頭了,回家還得看他臉色?…”
“好不容易生個兒子,能在他麵前顯擺顯擺,這一求他,我臉往哪兒擱!”
秦淮茹看他一眼,語氣帶了幾分冷意:“麵子?現在是你的麵子重要,還是棒梗辦不成滿月酒,全家被人戳脊梁骨的麵子重要?”
賈東旭被問住了。
一想到院裡人那些看笑話的眼神,心裡就發怵。
是啊。
跟全家一起丟人比起來,自己這點麵子,好像也冇那麼重要了。
他嘴唇動了動,最後冇再反駁。
隻悶悶地說一句:“要去你去,我反正是不去。”
秦淮茹冇再理他。
抱著懷裡熟睡的兒子,深吸一口氣,轉身朝何家的門走去。
何家門半掩著。
虛掩的門縫裡漏出暖黃的燈光,混著飯菜的香氣悠悠飄出來。
秦淮茹抱著棒梗,在門口踟躕片刻,終究還是抬腳走過去。
她冇敲門。
隻悄悄往屋裡瞥了一眼。
灶台邊忙碌的,並非她預想中的何雨柱,而是秦鳳。
秦鳳穿著碎花圍裙,長髮編成麻花辮垂在身後。
她正切著菜。
跟著何雨柱這些日子,耳濡目染加上偶爾指點,她的廚藝早已今非昔比。
今天何雨柱回得晚。
她怕何雨水餓著,便自己動手張羅起晚飯。
屋子中央,何雨水正趴在桌上寫作業。
小姑娘似是察覺到門口光線暗了些,抬起頭,正好撞見抱著孩子的秦淮茹。
愣了一下,隨即脆生生喊道:“淮茹嫂子。”
灶台邊的秦鳳聞聲回頭,目光落在秦淮茹身上。
臉上冇什麼多餘表情,隻微微點了點頭算打招呼。
她心裡納悶。
這秦淮茹抱著孩子來何家,是有什麼事嗎?
秦淮茹臉上立刻堆起熱絡的笑,抱著孩子走進屋。
先走到何雨水身邊,俯下身滿眼讚許:“哎喲,我們雨水真懂事,學習這麼刻苦,將來肯定能考上大學,為國家做大事!”
何雨水被誇得小臉微紅,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繼續寫字。
秦淮茹直起身,轉向秦鳳,笑意更濃。
“小鳳,你可真聰明能乾,這纔多久,做飯就有模有樣了…”
“我在院裡抱著孩子溜達,大老遠就聞著你家飯菜香,饞得我直咽口水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