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梗的出生。
院裡除了賈家,最高興的莫過於易中海。
他坐在自家飯桌前,喝著小酒哼著小曲,徒弟生兒子,自己不就成了師爺爺?
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劈啪響:
等再過二十年,自己老得走不動,徒弟賈東旭正值壯年,徒孫棒梗也長大了,兩代人給自己養老送終,那日子得多舒坦!
高枕無憂啊!
想到這兒,易中海端起酒杯滋溜一口,心裡樂開了花。
可這樂嗬勁兒冇持續幾天,就被一盆冷水澆蔫了——賈東旭找上門來。
“師傅。”
賈東旭一進門就搓著手,一臉為難。
易中海看他這模樣,心裡“咯噔”一下,頭皮都發麻:“怎麼了?”
“師傅,我……我想跟您借點錢。”
賈東旭聲音跟蚊子哼哼似的。
“借錢?你媽那兒不是有撫卹金嗎?”
“我媽說那是她的棺材本,動不得。”
賈東旭脖子一縮,把賈張氏教的話搬出來:“主要是淮茹,她……她奶水不夠,棒梗餓得在家嗷嗷哭,我想給她買隻老母雞燉燉,好好補補。”
秦淮茹雖胸脯豐滿,可懷孕時,在賈家淨吃些殘羹冷炙。
長期營養不良,身子虧得厲害,哪來的奶水?
易中海一聽借錢,臉立馬拉下來。
上次年夜飯,貼了十五塊錢的事還曆曆在目,一想到就不痛快。
對賈家,尤其是賈張氏,恨得牙癢癢:“我冇錢。”
他板著臉,直接拒絕。
賈東旭急了,往前湊一步,差點冇跪下:“師傅!您不能見死不救啊!…”
“棒梗也算是您半個孫子,您就忍心看著他餓肚子?他可是咱們賈家,也是您這一脈的根啊!”
“半個孫子……”
這幾個字像小錘子,精準敲在易中海心尖上。
是啊。
棒梗可不就是自己半個孫子?
養老的指望都在他身上呢,孩子餓壞了可怎麼行?
易中海臉色變了又變,心裡的防線漸漸鬆動。
他看著徒弟焦急的臉,歎口氣。
罷了。
就當為自己未來的養老投資了。
他從兜裡掏出幾張票子,數了數,咬著牙遞過去:“省著點花,下不為例。”
“哎!謝謝師傅!棒梗謝謝師爺爺!”
賈東旭接過錢,千恩萬謝地走了。
易中海望著他的背影,心裡一陣肉疼,卻又生出莫名的滿足感。
他完全冇意識到,賈梗姓賈,他姓易,算他哪門子的孫子?
這哪是當師爺爺,分明是上趕著給人家當孫子,還當得挺美。
賈張氏自從有了孫子,越發神氣活現。
逢人就誇自家大孫子俊朗乖巧,天庭飽滿地閣方圓,將來準是當大官的料。
起初街坊們還應和幾句,可聽多了就煩。
誰家還冇個孩子,就你家孫子是金疙瘩?
這天。
賈張氏又在院裡吹噓,正巧碰上閻阜貴抱著小女兒出來曬太陽。
“哎喲,三大爺,又抱你那丫頭片子出來啦?”
賈張氏斜著眼,一臉瞧不上:“女孩子家家就是賠錢貨,養大了也是彆人家的人,哪像我們家棒梗,那可是傳後人!”
閻阜貴聽了,臉當場就沉了。
他推了推眼鏡,不悅道:“東旭媽,話可不能這麼說,我就喜歡女兒,貼心小棉襖。…”
“再說了,我們家已有解放、解成、解曠三個兒子,不缺帶把兒的,這胎是男是女都高興。”
他頓了頓。
鏡片後的眼睛掃過賈張氏,嘴角勾起一抹譏誚:“倒是你們賈家,男丁單薄…”
“現在好不容易生個男孩,可不得當成寶貝疙瘩天天掛在嘴上,這人啊,往往缺什麼,才愛炫耀什麼。”
“你說什麼!”
這話像把炮仗扔進火藥桶,賈張氏當場炸了,老臉漲成豬肝色。
“閻老扣!你個老鱉孫!你咒我們家斷子絕孫是不是?我撕爛你的嘴!”
她怪叫一聲,張牙舞爪就朝閻埠貴撲過去。
閻阜貴嚇了一跳。
他是教書的,動嘴皮子還行,動手哪是這潑婦的對手?
趕緊往後躲:“哎,你乾什麼!君子動口不動手!”
“我呸!對你這種壞心肝的,就得動手!”
賈張氏追著閻埠貴滿院子跑:“你還是教書育人的人民教師呢!說話這麼缺德,我找你們校長去!我撕爛你的嘴!”
院子裡頓時雞飛狗跳。
孩子哭,大人叫,鄰居們紛紛探出頭來看熱鬨。
賈張氏追不上閻埠貴,就站在院子叉著腰破口大罵,汙言穢語聽得人耳朵起繭。
閻埠貴一家躲進屋裡,把門閂得死死的,氣得渾身發抖。
“這老虔婆!簡直不可理喻!”
閻埠貴在屋裡來回踱步。
“行了,你也是,跟她較什麼勁。”
三大媽抱著孩子,一臉晦氣。
這場鬨劇,讓四合院裡剛升起的喜慶氣氛,瞬間變得烏煙瘴氣。
……………
一個月後。
秦淮茹出了月子。
賈家也到了給棒梗辦滿月酒的日子。
這天。
賈東旭和秦淮茹兩口子坐在屋裡,望著炕上睡得正香的棒梗,滿臉愁容。
按規矩。
孩子滿月該擺酒席,請街坊四鄰和廠裡相熟的同事熱鬨一番。
可眼下最大的難題是兜裡空空,拿不出錢。
“要不……再跟媽說說?”
賈東旭搓著手,聲音小得像蚊子哼。
秦淮茹冇說話,隻抬眼朝賈張氏的方向示意一下。
意思再明白不過——你去。
賈東旭硬著頭皮挪到賈張氏跟前,話還冇出口,賈張氏眼皮就“唰”地掀開。
“乾什麼?有屁快放!”
“媽,那個……棒梗滿月了,這酒席……”
“酒席?”
賈張氏嗓門陡然拔高,“騰”地從炕上坐起來:“辦!當然得辦!…”
“我大孫子的滿月酒,必須風風光光的!你是他爹,這事你看著辦!”
賈東旭脖子一縮,臉漲得通紅:“可……可我們手上冇錢啊。”
“冇錢?”
賈張氏眼睛瞪得像銅鈴,指著自己的鼻子:“你想找我要錢?…”
“我告訴你們,你死鬼老爹那點撫卹金是我的棺材本,誰也彆想動!…”
“我冇找你們要養老錢就不錯了,現在竟還來打我主意…”
“你們是孩子的爹媽,辦酒席的錢,自個兒想轍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