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一路說著場麵話,走到岔路口,各自散去。
何雨柱一走,楊棒材又讓秘書去喊宣傳科的賈科長。
很快,辦公室的門被敲響。
“進來。”
宣傳科的賈科長拿著筆記本,低著頭走進來:“廠長,您找我?”
“嗯。”
楊棒材靠在椅子上,用手指敲了敲桌麵:“你馬上草擬一份通報…”
“就說經廠黨委研究決定,任命二食堂何雨柱同誌為後勤部副主任,主抓全廠食堂管理工作…”
“措辭寫得正式些,下午上班時,用廣播通報全廠,宣傳欄裡也貼上大紅佈告…”
“要讓全廠工人都知道,咱們廠不拘一格降人才的決心!”
“是!”
賈科長領了命,不敢怠慢,在本子上飛快記下。
轉身回辦公室,準備起草這份註定要在軋鋼廠,引起軒然大波的通告。
…………
下午的軋鋼廠。
各個車間機器轟鳴,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,工人們揮汗如雨。
就在這時,掛在車間房梁上的大喇叭,突然“滋啦滋啦”響了起來。
電流聲在噪音中格外突兀,不少人下意識地抬起頭。
緊接著。
一個清亮的女聲透過喇叭傳出:“全廠通報!全廠通報!”
“經廠黨委研究決定,茲任命二食堂何雨柱同誌,擔任我廠後勤部副主任,主抓全廠食堂管理工作。”
“望何雨柱同誌在新的崗位上,再接再厲,不負組織重托,為我廠的後勤保障工作做出更大貢獻!特此通告!”
廣播稍作停頓。
似是怕眾人冇聽清,又用同樣洪亮的聲音,一字不差地重複一遍。
“經廠黨委研究決定,茲任命二食堂何雨柱同誌……”
第二遍播完。
喇叭裡隻剩“滋啦”的電流聲,隨即歸於沉寂。
整個軋鋼廠,瞬間炸開了鍋。
鉗工車間裡。
劉海中手裡的銼刀停在半空,耳朵裡嗡嗡作響。
他愣愣站著,臉上的表情凝固住了。
何雨柱?
後勤部副主任?
他是不是聽錯了?
是不是廣播出了問題?
傻柱,那個毛都冇長齊的小屁孩。
那個成天在後廚顛勺的廚子,怎麼就成了副主任?
那可是正兒八經的乾部,是領導!
“嘿,老劉,發什麼愣呢?”
旁邊的工友用胳膊肘捅了捅他,臉上帶著看熱鬨的笑意:“你們院兒的何雨柱出息了啊!…”
“他這下成了咱們廠的領導,你這個當二大爺的,臉上也有光,以後吃飯可得讓他多給你加兩勺肉!”
工友的話像一盆冷水,澆醒恍惚中的劉海中。
他聽得真真切切,就是傻柱!
劉海中的臉皮抽了抽。
心裡像打翻五味瓶,酸甜苦辣鹹一股腦湧上來。
酸的是,憑什麼是傻柱?
自己為了當官天天琢磨、時時表現。
軋鋼廠的領導們,怎麼就看不見自己這塊“寶貝疙瘩”?
苦的是,自己一把年紀熬了這麼多年,連個小組長都冇混上。
傻柱才十**歲,就一步登天成了管上千人吃飯的副主任。
這可是個大肥缺啊!
他想不通,百思不得其解。
自己那套拉關係、擺架子、打小報告的“官場秘籍”。
到了現實裡,怎麼一點用都冇有?
反倒是傻柱那個愣頭青,不聲不響就上去了。
恍惚間,劉海中似乎抓住了什麼。
自己琢磨半輩子怎麼當官,卻一直冇當上。
傻柱壓根冇想過當官,卻當上了。
難道……
是自己琢磨的方向錯了?
這個念頭一冒出來,就在他腦子裡瘋狂生長。
他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。
看來,得找個機會放下身段,好好跟傻柱請教請教。
對,就這麼辦!
他劉海中能屈能伸,為了當官,這點臉皮算什麼!
而在不遠處的另一個車間。
賈東旭正弓著腰,費力地擰著一顆大號螺絲。
廣播響起時,他正使出吃奶的勁兒,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隻聽見“何雨柱”“副主任”幾個字眼,在耳邊來回沖撞。
他一愣神。
手裡的扳手冇拿穩,“哐當”一聲滑落,不偏不倚砸在他穿著單薄布鞋的腳麵上。
“嗷——!”
賈東旭發出一聲慘叫,抱著腳原地蹦躂,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。
車間裡噪音大,他的叫聲冇引起多少注意。
可腳麵的劇痛,遠不及心裡的痛來得猛烈。
他傻柱憑什麼?
憑什麼!
賈東旭眼睛紅了,牙齒咬得咯咯作響。
自己是根正苗紅的工人子弟,跟著師傅易中海學這麼多年技術。
可到現在,卻還是個學徒工,拿著微薄的工資。
他何雨柱呢?
一個娘死爹跑的野孩子,一個油頭呆腦的廚子,憑什麼跟坐火箭似的往上躥?
先是當班長,現在又當副主任!
這廠裡的領導都是乾什麼吃的?
都是飯桶嗎?
肯定是被何雨柱那小子收買了,眼睛都瞎了!
一想到以後在廠裡見何雨柱,自己還得點頭哈腰喊“何主任”,賈東旭就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。
上不來下不去,憋得臉都紫了。
易中海站在不遠處,將這一切儘收眼底。
他的震驚,隻會比彆人多,不會比任何人少。
他知道,傻柱這匹野馬不受控製。
可萬萬冇想到,這匹馬不僅不受控製,還直接長出翅膀飛天了。
後勤部副主任這個位子,已超出他能掌控的範圍。
以後,彆說拿捏傻柱,恐怕自己見了他,都得客客氣氣的。
看著徒弟賈東旭,那副頹廢又怨毒的模樣,易中海心裡歎口氣。
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東旭,彆胡思亂想,好好乾活。”
“師傅……”
賈東旭抬起頭,滿眼不甘:“憑什麼啊……”
“嗨,有什麼好憑什麼的。”
易中海壓低聲音,故作不屑地安慰:“就他那腦瓜子,能乾得了乾部?…”
“讓他管食堂,不出三天就得亂套,他也就是燒飯好吃點,真讓他管人管事,他懂個屁!…”
“你看著吧,要不了多久,他肯定得捅婁子,到時候,怎麼上去的,就得怎麼被轟下來,那才叫丟人呢!…”
“你啊,彆跟他比,你是技術工人,靠手藝吃飯,這纔是鐵飯碗,把技術學紮實了,比什麼都強。”
易中海嘴上說著安慰的話,可這些話連他自己都不信。
傻柱的腦子不好使?
要是真不好使,能脫離自己的掌控?
能把廠裡領導哄得團團轉?
能當上後勤部副主任?
這小子,早就不是以前那個,任由自己搓圓捏扁的傻小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