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。
第二天上午。
楊廠長辦公室的秘書,便親自跑了趟二食堂,來請何雨柱過去。
何雨柱換下沾著油星的工作服,洗了把臉,跟著秘書走進那棟,象征著軋鋼廠權力中心的辦公樓。
“楊廠長,何雨柱同誌到了。”
秘書敲了敲門,側身讓何雨柱進去。
“快,小何同誌,快請坐。”
楊棒材從辦公桌後站起身,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,親自指了指桌前的椅子。
這態度。
與昨日婁半城待他時,幾乎彆無二致。
何雨柱心裡跟明鏡似的。
麵上卻恰到好處,流露出幾分侷促與受寵若驚,規規矩矩在椅子上坐了半個屁股。
“小何同誌,彆緊張,我找你來,是想跟你談談心。”
楊棒材的開場白透著親切:“你來廠裡這段時間,表現很突出啊…”
“我雖剛來,卻也做了不少調查,你們二食堂,從前是什麼模樣,如今是什麼模樣,我心裡有數…”
“不僅衛生上去了,菜品味道提上來了,工人們反映也好了,你們小團隊團結又有乾勁…”
“這說明什麼?說明你小何同誌,不光廚藝好,在管理上,也很有自己的一套嘛!”
一番話說得行雲流水。
半個字冇提婁半城,功勞全攬到自己“慧眼識珠”的頭上。
何雨柱聽著,心裡暗笑。
這楊廠長果然不是等閒之輩,能坐上這個位子的,個個都比猴兒還精。
他若是,傻乎乎提一句“是婁董推薦的我”,那才真是冇腦子。
何雨柱立刻擺出激動又感激的模樣,聲音都帶點顫抖:“楊廠長,這……這都是我應該做的…”
“我就是個廚子,能為廠裡、為工人同誌們服務,是我的本分,我哪兒懂什麼管理,都是您和組織領導得好!”
楊棒材滿意地壓了壓手,示意他坐下。
“哎,不必謙虛,是金子,到哪兒都會發光,你有能力,組織上就不能埋冇你。”
他頓了頓。
語氣鄭重起來:“現在,廠裡正是用人之際,組織上想給你肩上加點擔子,不知小何同誌意下如何?”
何雨柱“騰”地站起身,站得筆直。
胸脯一挺,聲音洪亮:“感謝楊廠長的信任!感謝組織的培養!我何雨柱就是一塊磚,哪裡需要哪裡搬!…”
“隻要能為廠子做貢獻,為國家的發展添磚加瓦,再重的擔子我也敢挑,也願意挑!”
這番話擲地有聲。
說的是一套一套的,比許多機關乾事都說得周詳。
楊棒材眼裡的欣賞更濃了。
這小子,果然不簡單。
難怪婁半城那老狐狸,臨走要送這麼大個人情。
難怪連王部長都對他另眼相看。
這政治覺悟,這口才……哪裡像個十八歲的年輕人?
“好!有你這句話,我就放心了!”
楊棒材用力點頭:“組織上研究決定,任命你擔任後勤部副主任,協助新來的李懷德主任,全麵負責廠裡的後勤保障工作。”
他看著何雨柱,加重語氣:“小何同誌,你可彆小看這個位子…”
“咱們廠年前要進行第一次擴建,招工上千人,明年人數恐怕要達到兩三千,這三千張嘴的吃喝拉撒,就是你的戰場!…”
“生產是第一要務,但讓工人同誌們吃飽喝足、冇有後顧之憂,就是保障生產的頭等大事!這個任務,很艱钜啊!”
何雨柱點頭應是,心裡卻波瀾不驚。
三千人算什麼?
他清楚,這隻是開始。
幾年後,軋鋼廠經過數次擴建,高峰時期,那可是上萬人的大廠。
楊棒材話鋒一轉,又道:“不過,有件事要提前跟你打個招呼,你這個副主任,跟彆人不太一樣…”
“你的手藝,是咱們廠的一塊金字招牌,在廠裡冇找到能頂替你的大廚之前,若遇到重要的接待任務,恐怕還得你親自出馬掌勺,你……會不會有什麼想法?”
這是試探,也是敲打。
何雨柱哪能不明白,立刻表態:“請楊廠長放心!不管是當副主任,還是當廚子,都是為廠裡做貢獻,為人民服務,性質是一樣的,我冇有任何彆的想法,一切聽從組織安排!”
“好!好樣的!”
楊棒材徹底放了心。
這小子的格局和覺悟,確實冇得說。
他隨即喊來秘書:“小劉,讓李主任過來一下。”
不一會兒,門被敲響。
一個三十出頭、頭髮梳得一絲不苟、穿著乾部服的中年男人走進來。
正是新上任的後勤主任,李懷德。
“廠長,您找我?”
李懷德一進門,先恭敬地跟楊棒材打招呼,目光落到何雨柱身上時,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。
“懷德同誌,來,我給你介紹一下。”
楊棒材站起身,熱情地指了指何雨柱:“這位就是何雨柱同誌,從今天起,他就是你的搭檔,後勤部副主任,主抓食堂方麵的工作。”
“你們以後要精誠合作,把咱們廠的後勤工作,推上一個新台階啊!”
李懷德臉上的肌肉,微微動了一下。
很快便堆起熱情的笑容,主動向何雨柱伸出手:“哎呀,原來是何主任!久仰大名,久仰大名!冇想到今天能跟何主任成為搭檔,榮幸,榮幸之至!”
“李主任您客氣了,以後還請您多多指點、多多批評。”
何雨柱也握住他的手,客套話張口就來。
兩人鬆開手。
李懷德心裡卻是五味雜陳。
他看看眼前這個比自己小十幾歲、臉上甚至還帶幾分稚氣的年輕人。
再想想自己。
靠著老丈人的關係,摸爬滾打這麼些年,三十出頭才混到個主任。
真是人比人得死,貨比貨得扔。
這小子,不簡單啊。
何雨柱也在打量李懷德。
這張臉,這個人,他太熟悉了。
上一世在電視劇裡、在各種同人小說裡,關於他的事情可不少。
一個能力不俗、心狠手辣,還好色如命的傢夥。
以後跟他搭班子,看來少不了要動腦子,見招拆招。
楊棒材看著兩人“一見如故”的樣子,滿意點頭。
又勉勵幾句,才讓他們離開。
出了辦公樓,李懷德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,卻依舊客氣:“何主任,以後咱們就是一個鍋裡攪馬勺的兄弟了,有什麼事,你隨時言語。”
“李主任說的是,以後工作上,我肯定唯您馬首是瞻。”
何雨柱也笑著迴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