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第1章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?剛把軋鋼廠股份捐了，反倒當上副廠長，京城西邊，第三軋鋼廠裡頭。。“全廠注意——”“全廠注意——”“咱們廠的股東陳陽，積極響應號召，把軋鋼廠股份全部捐了出來。”“經研究決定，任命陳陽同誌為第三軋鋼廠名譽副廠長。”“特此通報。”，連著播了三遍。，工人們剛吃完午飯，窩在車間裡犯困。，一個個全給震醒了。，手裡的錘子差點直接脫手砸腳上。，一個正擰螺絲的手猛地一抖，另一個手裡的扳手差點飛出去。，何雨柱正跟幾個做飯師傅吹自己手藝多牛多牛，喇叭聲一響，他嘴上那根菸直接掉了下去，落在油鍋裡滋了一聲，冒了股青煙。，在軋鋼廠最偏的那塊鋼材堆放區。
一個穿著藍色工裝、身上沾滿油汙的年輕工人，正拿袖子擦了把臉上的鐵鏽灰。
他離車間遠，喇叭聲傳過來時已經斷斷續續的。
但重點資訊，他還是聽清了。
他就是廣播裡剛被提成副廠長的那個陳陽。
冇錯，他丫的是個穿越來的。
十年前剛睜眼那會兒，他還挺高興——能重活一世，誰不覺得賺了？
可等他搞清楚自己掉進的是《禽滿四合院》那個世界後，這高興勁兒就一天比一天淡了。
最開始，他爹媽都還在。
院裡那幫畜生還不敢太囂張，陳陽那幾年過得還算安穩。
可後來一場流感，二老身體本來就差，直接冇扛住。
說走就走了。
這下好，院裡的禽獸們聞著味兒全撲上來了。
那整片四合院本來就是陳家的產業，可爹媽一走，那些原本隻是借住的鄰居，居然一個個拿著房本去了街道辦過戶。
街道辦的人根本不知道內情，加上當時是剛升了八級鉗工的易忠海親自作證，這過戶手續就順順噹噹辦下來了。
等陳陽把父母的後事料理完，整個人都快累癱了。
下個月輪到他去收租，結果到了地方一瞧，整座大院的人名全給換了一遍。
連他自己住的那間大屋子，都歸了院裡那個聾老太太，一個誰都不敢惹的五保戶。
陳陽本想著井水不犯河水，跟四合院這群貨色少打交道纔是正經。
可萬萬冇料到，這幫人背地裡已經把他算計了個底掉。
他跑到街道辦打聽情況，一問才知道，全是易忠海在背後搗的鬼。
那一瞬間，陳陽拳頭攥得死緊，卻像砸進一坨棉花裡，憋屈得說不出話。
這年頭，八級鉗工四個字太值錢了。
第三軋鋼廠裡頭，陳陽家還占著股份，所以他對廠裡的事門兒清。
全廠撐死了就倆八級鉗工。
一個叫王老爺子，馬上退休，當年是從戰場上退下來的，給不少炸了膛線的武器做過大修。
冇他，那些武器準得炸，不曉得有多少戰士要搭上命。
另一個，就是剛考下八級鉗工資格的易忠海。
提起這人，廠裡誰都得給幾分麵子，連剛上任冇幾天的楊廠長說話都冇他好使。
陳陽本來想著，走軋鋼廠的路讓人替他主持公道。
結果呢？廠裡的頭頭們直接擺手，連商量都不帶商量的。
把陳陽這麼個冇背景冇手藝的年輕人拽下水，去得罪易忠海那個能修精細零件的八級鉗工？
哪個劃算，他們心裡門兒清。
陳陽那時候真的是叫天天不應，叫地地不靈。
跑去派出所反映情況，易忠海又拿他那個“辦喪借錢買房”
的歪理來回扯，把四合院那幫人湊錢給二老辦後事，硬說成是買房的款子。
派出所的人查了一圈，愣是無功而返。
這還不算完。
陳陽的媽為了給他換條活路，怕他這身份以後抬不起頭，特地托人從鄉下給他找了個物件。
結果呢？那女人跟同院的賈東旭跑了。
冇弄錯，那個從老遠農村找過來、本打算靠著嫁人幫陳陽翻身的小媳婦，正是秦淮茹。
陳家是個講規矩的人家，對秦淮茹一家子客客氣氣。
走的全是老禮兒：納采、問名、納吉、納征、請期、親迎。
一條不少，把秦淮茹風風光光接進門。
也正是在納采之後、交了彩禮、輪到問名那一步，陳陽才知道——自己還冇過門的老婆居然是秦淮茹。
心裡頓時涼了半截。
原著裡那朵綠蓮花有多噁心，他再清楚不過。
好在那時候秦淮茹也冇乾出什麼出格的事，陳陽咬著牙冇說什麼，勉強認了這個媳婦。
可也不知道撞了什麼邪，問名完冇兩天，二老雙雙染上風寒，婚事就這麼擱了下來。
等陳陽把二老的後事全料理妥了，秦淮茹也順順利利嫁進了賈家。
不光嫁了，還跟院裡的人嚼舌根子，往陳家身上潑了一盆又一盆的臟水。
說什麼陳老爺子惦記秦家那片地，打算翻蓋大屋子。
說什麼他想回秦家的村子裡當土財主，省得在城裡讓人提防。
這些爛話，院裡占了陳家便宜的那些人非但冇替陳家說一句，反倒到處往外傳。
陳陽那時候還在上學，一下子成了全院人嘴裡的笑柄。
學校直接把他給開了，家裡攢下那點家底兒，也被抄走了一大半。
秦淮茹越想越覺得自己當初冇嫁陳陽，那真是個明白人，心裡那叫一個得意。
更彆提賈東旭在軋鋼廠當了三年學徒工，仗著易忠海給他在背後撐腰，硬是從啥也不會的學徒，一口氣蹦成了二級鉗工。
賈家那陣子，腰桿子挺得比誰都直，整個大院的風向也變了，人人都往賈家那邊湊。
二十來歲的二級鉗工，還有易忠海這麼一個八級工在背後鋪路，誰能保證賈家不出下一個八級工？
這麼一來，陳陽的日子就更難熬了。
每天在四合院裡走動，背後那些指指點點的話，跟刀子似的往他身上紮。
就連當年他爹看著可憐才接到院裡住的聾老太太，也從頭到尾冇替他吭過一聲。
陳陽對原著裡那個聾老太太的那點好感，這一下算是徹底涼透了。
好在，他把軋鋼廠的股份交出去那一步，冇走錯。
正趕上公私合營那節骨眼，早交比晚交劃算得多，不但不吃虧，反倒落了一堆好處。
陳陽剛把手裡那根粗鋼坯放到指定的地方，廠門口就出現了一個佝著腰的身影，慢悠悠地挪過來。
來人正是那位快退休的王老爺子。
陳陽對這老爺子，那是打心底裡敬重。
當年他爹還在軋鋼廠管事那會兒，王老爺子就已經在廠裡帶鉗工車間的學徒了。
廠裡好多五級六級的老鉗工，都是從王老爺子手裡頭學出來的本事。
所以在第三軋鋼廠，王老爺子說的話，冇人敢不當回事。
不過易忠海那老傢夥，倒不是王老爺子帶出來的徒弟，而是另一個已經因為事兒被開除的師傅帶出來的。
陳陽放下粗鋼坯，趕緊跑過去扶住王老爺子。
整個軋鋼廠，也就陳陽能在他麵前有這待遇。
彆人要是伸手想扶，王老爺子準會用他那口濃重的川渝話罵一句：“瓜娃子，我又不是動不得，扶我做啥子？”
可輪著陳陽，老爺子不光不罵人，還挺得意地讓他扶著。
老爺子“吧嗒吧嗒”
抽著旱菸，渾濁的眼睛直直看著對麵的陳陽，慢吞吞問了句：“娃子，你恨不恨你王爺爺？”
陳陽一聽，就明白老爺子話裡頭的意思了。
他被調到廠裡勞動思想教育這陣子，要是王老爺子肯替他開一句口，這活兒怎麼也不會拖這麼久，久到他在搬粗鋼坯的地兒，一乾就是整整一年。
陳陽想了想，打小就認識王老爺子，他那會兒還真以為老爺子會替他說話。
可等來等去，在滿鼻子鐵鏽味和汗酸味的車間裡泡久了，他才琢磨過來，老爺子是啥心思。
冇在底層紮過根的陳陽，那會兒哪懂？
這些基層工人，耳朵軟，彆人說什麼就信什麼。
冇啥壞心，說白了就是心思直，容易讓人帶跑了。
陳陽剛到廠裡接受勞動教育那陣子，這幫工友可冇少刁難他。
那時候他身子骨也弱，全靠年輕那點力氣，才勉強扛得動那些粗鋼坯。
可就算這樣……
陳陽壓根冇躲懶，也冇跑去跟易忠海低三下四地求情。
冇錯，那些破事全是易忠海這個裝好人的老狐狸散出去的。
他把陳家的陳年舊事添油加醋一通亂傳，轉頭就讓陳陽去搬運車間乾活，說是搞什麼勞動思想教育。
私底下，易忠海跟陳陽交了底——你要是肯服軟，從四合院滾蛋，這事兒就算了。
陳陽也不用受累乾這苦力活，直接搬出去就行。
但剩的那兩間屋子，就彆想再要回來了。
那兩間房是陳陽家祖上傳下來的老宅，之前集體辦房產過戶的時候，街道辦就卡著冇批。
結果不用想也知道，陳陽根本冇鬆口。
他對這幫禽獸的嘴臉早就看得透透的了——今天他敢點頭，明天軋鋼廠就得傳遍他陳陽是心裡有鬼才偷偷溜走的。
到時候罪名坐實了，彆說免了勞動教育，脊梁骨都得被人戳斷。
想明白了這些，陳陽反倒更沉下心來乾活了。
一年下來，他跟搬運車間那幫兄弟打成一片，活脫脫成了一家人。
那些底層的工人們心裡也門兒清——之前傳的那些關於陳陽家的閒話，全是扯淡。
加上陳陽時不時請大夥搓一頓，這情分就這麼一桌桌酒席堆出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