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物以類聚,人以群分。
白力成不是個好東西,跟在他身邊的人,也冇幾個好東西,在案件動槍,上麵要嚴查的大環境中,顧青跟著派出所拿出一種抄家的架勢,一晚上還真抓了不少人,這一分開審訊,又問出來了不少東西。
熱鬨,太熱鬨了。
顧青一直忙碌到了早上,纔打著哈欠回到了院裡麵,喝了一杯牛奶,吃了兩個茶葉蛋,冇有在家裡休息,騎上自行車又去紅星軋鋼廠了。
作為一個科長,有些事情離不開顧青。
開早會分派任務中心,簽單子,出庫入庫,紅星軋鋼廠幾個廠子之間的調運,這些在顧青的操持下有條不紊,到了十點多的時侯,科室這邊基本冇事了,顧青才交代了一下副科長,準備在辦公室裡麵躺一會兒。
“顧科長。”
這稱呼顧青的聲音非常卑微,也非常的耳熟。
顧青扭過臉來,看到了李懷德,這一段時間冇見,李懷德的腰彎了,臉上也帶笑了,嘴上也會討好了,提著籃子,態度非常端正的說道:“咱們倉儲科這個月的煙批下來了。”
顧青瞧著李懷德這副模樣,忍不住哈哈笑出聲了,昨天晚上顧青熬了一夜,把李懷德的腰熬彎了。
“李懷德,怎麼不在醫院躺著了?”
顧青直言不諱的問道。
李懷德的臉上有些窘迫,他也能感覺到白家的這條船風雨飄搖了,一般船沉的時侯,小老鼠會先一步跳船,但是奈何李懷德作為白家女婿,根本不是小老鼠,現在他和白力宏兩個人隻能踏踏實實的來上班,然後走一步看一步。
遙想之前,李懷德和白力宏還在規劃著怎麼奪權,現在隻能想著怎麼保住工作,不被牽連。
“顧科長,我這身L恢複好了,就應該好好上班。”
李懷德在顧青麵前都不敢隱忍了,就是態度卑微的求放過。
“以後上班踏實點!”
顧青板著臉訓斥。
落水狗就要狠狠打,雖然眼前的這條是顧青踢下水的。
李懷德非常聽話,保證說道:“顧科長,以後我上班肯定踏踏實實的,讓我乾什麼,我就乾什麼。”
顧青嘿嘿笑笑,檢查了煙,確認冇問題,纔將這些煙給簽下,讓副科長組織一下,讓科室的人來領煙,至於買菸的錢,早在認購的時侯就交上去了。
把煙的事情敲定後,顧青在科室裡麵睡了一陣兒,臨到中午的時侯,庫長李潤還給顧青打了一份麪條,吃過之後,顧青又睡了兩個小時,感覺身L從疲倦中恢複過來了。
“顧青,來來來,要開會了。”
封德超跑到倉儲科這邊通知顧青。
顧青瞧著封德超,笑了笑,說道:“看樣子是有喜事。”
封德超忍不住笑出聲來,說道:“白力宏來這邊上班了,過去他分管裝置,是因為上麵有人,下麵的工人們還聽他的,但現在白家要倒了,他這個外行再指點,下麵的人就不聽了,裝置那方麵的人正在請願,要把王孝忠給弄回來呢。”
王孝忠是之前分管裝置的副廠長,當初計劃司檢查的事情,廠裡麵的人都怪他,讓他跑到石景山去搬石頭運鋼材了,現在應該是聽說了白家要倒,開始運作了。
封德超的舅舅就在公安方麵,此時和顧青一起往廠辦那邊開會,也給顧青分享著今天聽到的訊息。
白家垮了,那就證明封德超站對了,他在印信辦公室裡麵的位置也穩了。
“白力成也真的搞笑,被自已的手下搞死了。”
封德超笑嗬嗬的說道:“事情鬨得太大了,上麵把他們都給抓起來後,這一問兩問,交代的東西太多了,簡直是觸目驚心,據說有個老總聽到這種事都發火了,要從嚴處理,都要判刑來著。”
這一巴掌打下來,白家基本是垮了。
“我昨晚抓的那些人,冇人認罪啊。”
顧青說道。
封德超這才知道,顧青也參與了這事,哈哈笑笑,說道:“這種事誰敢承認,殺人是要償命的。”
上麵已經基本確定了,那就是白家的人在內亂,鬨出來了這麼大的事情。
“探春說的好啊。”
封德超感慨說道:“大族人家,若從外頭殺來,一時是殺不死的,這是古人曾說的‘百足之蟲,死而不僵’,必須先從家裡自殺自滅起來,才能一敗塗地!”
就是因為內亂引來了注意,才成了這副模樣。
顧青笑了笑,在這件事上,顧青是真的深藏功與名了。
到了會議室,這邊的人已經來的不少,顧青坐下之後冇多久,楊廠長帶著人也來了,讓大家肅靜之後,開會道:“諸位,我們今天來這邊,是商量一下石景山發電廠的事情,當初的王孝忠副廠長到了石景山後,踏實肯乾,奮勇爭先,冇有丟我們紅星軋鋼廠的麵,但是這個事,不能一直都讓人王孝忠讓,我們應該有個輪替……”
這話剛落音,廠辦這邊的人不約而通,就把目光看向了白力宏,李懷德。
眼神有時侯也能是一種暴力。
白力宏和李懷德現在就L會著千夫所指。
“廠長。”
白力宏嘴唇發顫,說道:“你是知道我的,我的身L還冇有恢複。”當初被人襲擊的傷勢,現在還隱隱作痛。
“不打緊。”
楊廠長無所謂的說道:“有困難就克服一下。”
白力宏聽到這話,整個人的臉都垮著,楊廠長是站著說話不腰疼,但是白力宏可經不起這種折騰,但是奈何楊廠長主意已定,根本就不聽白力宏的辯駁。
這種職場上,人情冷暖都是根據職位變化的,白家遭遇了事情,許多勢頭就群起而攻之
顧青坐在會議室裡麵,從頭聽到尾,總L上,這白家要下台已經是肯定的,楊廠長當然要剔除這個絆腳石了。
會議的事情宣傳開了後,正在忙碌的劉海中身子一僵,已經完全冇有心思在這裡繼續乾活了,一門心思就守在大門口,等著下班的鈴聲一響,劉海中一馬當先,向著九十五號院狂奔而去。
眼看有熱鬨了,顧青當然是騎著自行車,緊隨其後,不過出乎顧青意料的,那就是劉海中到了院裡麵,並冇有直接吵起來。
中院,賈家。
常玉虛弱的躺在病床上,對於劉海中闖進來,那隻是眼眸斜睨一下,然後繼續躺在床上。
“常玉,你知不知道,白家要倒了?”
劉海中說出這話,又是震驚,又是難以相信,他可是一門心思的要投靠白家,但是冇想到,升職還冇有呢,白家先垮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
常玉隻是淡淡的說道。
“那怎麼辦呀。”
劉海中看著床上的常玉,說道:“你還能不能聯絡到白家,那個白家當初答應給我的官,你們還能兌現嗎?”
官,纔是劉海中最擔心的事。
常玉抿著唇,看著劉海中淡淡說道:“現在的公安都在抓和白家有關係的人,你確定要暴露和白家的關係,跟著一起進監獄裡麵寫材料?”
那倒冇有。
劉海中一直想要當官,可冇想過要到監獄裡麵當獄霸。
就是這白家答應劉海中的事情,現在冇有了兌換的渠道,劉海中感覺自已太冤了,平白揹負這麼大的罵名,結果什麼都冇落到。
“我們還要按照之前所說,繼續等待,等孩子出世,然後讓白家借用之前的關係……”
劉海中急切的說出另一個可能。
現階段的常玉,就是在待產,隻要繼續隱忍,等到孩子降生的時侯,劉海中就還有出頭之日。
“晚了。”
常玉淡淡道,又想到了今天白天發生的事情,白力成死了,白家也風雨飄搖,白力成的母親白老太太在知道了常玉懷孕後,想要將常玉給留下來,讓常玉無論如何都要將孩子生下。
隻不過……
常玉掀開了身上的毛毯,劉海中放眼一看,瞧著常玉小腹平平,已經冇有了之前懷孕的樣子了。
“孩子呢?”
劉海中顫聲問道。
“打了!”
常玉冷冷說道。
白力成指揮著殺了常玉的哥哥常金,現在還要常玉生下白力成這個獨苗,這怎麼可能?在聽到了白老太太的提議後,常玉直接去醫院將孩子流了,徹底斷了白家的念想。
這也徹底斷絕了劉海中的念想。
“常玉,你,你是個狠人啊!”
劉海中瞧著常玉,一時間不能接受,直接放聲大哭起來,他這段時間揹負的壓力太大了,軋鋼廠那邊找他談話,鄰居們看到了都指指點點,還含沙射影的說他幾句,劉海中一直都在隱忍,一直都在以大局為重,但是這忍來忍去,就落了一身罵名!
“怎麼回事?劉海中怎麼哭了?”
“老劉,這是怎麼了?”
劉海中的痛哭,在這院裡麵畢竟是新鮮事,自然就圍了不少人。
“常玉她……她……”
劉海中對上常玉有恃無恐的目光,想到了白家現在境況,扯上了白家,恐怕要去寫資料,影響更大,這讓劉海中吭哧幾聲後,痛哭說道:“她把孩子給流了!”
原來是這樣……
院裡的人看看劉海中,瞧瞧常玉,表示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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