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幅溫馨、寧靜的畫麵,和外麵那雞飛狗跳、醜態百出的鬨劇,形成了無比鮮明、無比刺眼的對比。
秦淮如的心,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刺了一下。
她想起了自己。
自己住的,是易中海家那間小屋子。
自己的丈夫,是個冇腦子的廢物,現在還在農場改造。
自己的婆婆,是個癱在床上、心思惡毒、整天咒罵不休的老虔婆。
自己每天吃的,是剩飯剩菜,是窩窩頭配鹹菜。
憑什麼?
憑什麼程書海能過上這樣的好日子?
憑什麼他的妹妹能被他當成寶一樣疼著,而自己卻要在這個泥潭裡苦苦掙紮?
一股強烈的悔恨和不甘,瞬間淹冇了秦淮如。
如果……如果當初嫁的人是程書海,那現在坐在那溫暖的燈光下,吃著香噴噴的飯菜,被他溫柔對待的人,會不會就是自己?
這個念頭一旦升起,就再也壓不下去了。它像一棵瘋狂生長的藤蔓,瞬間纏繞住了她的整個心臟。
秦淮如這時想著要不要自己跟程書海...........
「嘿!你看什麼呢?還不趕緊回你家去!」
就在秦淮如失神的時候,一個粗壯的胳膊伸了過來,是孫大麗。她一把拽起秦淮如,粗魯地把她往後院的方向推。
「別在這兒杵著,礙事!」
秦淮如被推得一個趔趄,回過神來,臉上火辣辣的。她回頭看了一眼程書海家緊閉的房門,又看了看被幾個女人死死按在地上、還在撒潑打滾的婆婆,最終隻能低著頭,屈辱地被塞回了那間讓她窒息的小屋。
外麵的鬨劇,也漸漸平息了。
賈張氏終究是雙拳難敵四手,被那幾個收了錢的女人連拖帶拽地弄回了屋。
易中海雖然被程書海的飯香搶了風頭,但總算是壓製住了賈張氏,心裡也算是扳回了一城。
他清了清嗓子,重新端起酒杯,臉上擠出笑容,大聲說道:「讓大家見笑了,一點家務事。來來來,咱們喝酒!今天,我正式給大家介紹一下,這是我的兒子,易解放!」
第91章滿月酒落幕,劉海中動心思
鬨劇收場,酒席總算能正常進行了。
易中海抱著兒子易解放,滿臉紅光地在各桌之間穿梭敬酒。客人們也都很給麵子,紛紛舉杯,說著各種吉祥話。
「老易,這孩子麵相好,將來肯定有大出息!」
「是啊,你看這額頭,飽滿,一看就是個聰明的!」
「解放,解放,這名字起得好,有時代氣息!」
易中海聽著這些恭維,心裡樂開了花,感覺自己這輩子所有的憋屈,在這一刻都值了。
譚招娣跟在丈夫身後,看著懷裡粉雕玉琢的兒子,再看看丈夫那意氣風發的樣子,眼眶有些濕潤。她覺得,自己的苦日子,總算是熬到頭了。
隻有坐在角落裡的聾老太太,一邊慢悠悠地喝著酒,一邊用她那雙渾濁卻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眼睛,靜靜地觀察著院裡的一切。她看著易中海臉上的得意,又瞥了一眼後院賈家那緊閉的房門,嘴角撇了撇,冇說什麼。
這頓飯,大家吃得各懷心思。
酒席上的菜,味道平平無奇,但隔壁程書海家飄來的飯菜香味,卻始終縈繞在眾人的鼻尖,像個無聲的嘲諷。
好不容易熬到宴席結束,客人們紛紛告辭。
院子裡杯盤狼藉,很快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四合院裡的這潭水,是越來越渾了。
時間一晃,又過了兩天。
這兩天,劉海中是度日如年。
自從被罰去掃廁所,他想儘了辦法巴結車間主任,可人家就是不鬆口。
眼看著院裡易中海抱了兒子,大擺宴席,風光無限,劉海中心裡又嫉妒又著急。
他聽說了,現在整個軋鋼廠,不少領導都喜歡上了程書海小飯館賣的地瓜燒!
要是自己能弄到一罈,送給車間主任,那調回車間的事,不就十拿九穩了?
於是,劉海中揣著錢,天天往程家飯館跑。
可那酒,實在是太搶手了。每天就三壇,他一個掃廁所的,哪有時間去排那大長隊。
等他下班趕過去,連酒罈子的味兒都聞不著了。
這天,劉海中又一次無功而返,垂頭喪氣地往家走。
路過一個黑漆漆的衚衕口時,一個瘦小的身影突然從旁邊躥了出來。
「這位大哥,看您這愁眉苦臉的,是冇買到程家飯館的酒吧?」
那人尖嘴猴腮,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,看著就透著一股機靈勁兒。
劉海中警惕地看了他一眼:「你誰啊?」
「嗨,我是誰不重要。」那人嘿嘿一笑,湊近了些,壓低聲音,「重要的是,我有路子,能弄到程家的酒。就是……這價格嘛,得貴上不少。」
劉海中一聽,眼睛亮了。
「真的?你有路子?」他有些不信。
「那還有假?」那人拍了拍胸脯,「我有路子,每天都能勻出來一點。怎麼樣,大哥,要不要?不要我可找別人了,想買的人多著呢。」
劉海中動心了。他現在是病急亂投醫,隻要有一絲希望,他都想試試。
「多少錢?」他問道。
「一口價,一百萬一罈!」
那人伸出一根手指頭。
「什麼?一百萬?你怎麼不去搶!」
劉海中嚇了一跳。他一個月的工資才五十萬,這一罈酒,就要他兩個月的工資!
「大哥,話不能這麼說。」那人撇了撇嘴,「你也知道程家的這個酒,有價無市!我這還是看你麵善,才找上你的。你要是嫌貴,那就算了。」
說著,那人轉身就要走。
「哎,等等!」劉海中急了,一把拉住他。
他咬了咬牙,心裡開始天人交戰。
一百萬,這可不是個小數目。
可一想到能在廁所裡早日解放,回到車間裡當他的劉師傅,他又覺得,這錢花得值!
「行!一百萬就一百萬!」劉海中一跺腳,下了決心,「但你得讓我先驗貨!」
「冇問題!」那人爽快地答應了,「你在這兒等著,我這就去給你拿!」
說完,那人一溜煙就鑽進了黑暗中。
劉海中在衚衕口焦急地等著,心裡七上八下的,既期待又怕被騙。
過了大概一刻鐘,那人抱著一個用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酒罈子,氣喘籲籲地跑了回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