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往他下班回家,譚招娣總是會端茶倒水,噓寒問暖。
可現在,她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。
就在這時,房門被敲響了。
「誰啊?」譚招娣不耐煩地問了一句。
「是我。」
門外傳來了聾老太太蒼老的聲音。
譚招娣起身去開了門。
聾老太太拄著柺杖,走了進來。
她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易中海,又看了一眼麵無表情的譚招娣,心裡嘆了口氣。
「中海,你回來了。」
聾老太太緩緩地開口。
「老太太。」易中海抬起頭,聲音沙啞。
「我來,是有一件要緊事,必須跟你們說。」
聾老太太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。
她走到桌邊坐下,將柺杖放在一旁,然後,把賈張氏那個「吃絕戶」的惡毒計劃,原原本本地告訴了易中海和譚招娣。
「什麼?!那個老虔婆,她敢!」
聽完聾老太太的話,還冇等易中海有什麼反應,一旁的譚招娣先炸了。
她猛地一拍桌子,氣得渾身發抖,臉上滿是憤怒和不敢相信。
「她憑什麼!她以為她是誰?想吃我們家的絕戶?她做夢!」
譚招娣的聲音尖利而刺耳,充滿了被侵犯領地的憤怒。
她這輩子冇跟人紅過臉,但賈張氏的這個計劃,徹底觸碰到了她的底線。
她可以忍受丈夫的欺騙,可以忍受鄰居的嘲笑,但她絕對不能容忍,有人像聞到血腥味的豺狼一樣,惦記著他們家的家產!
易中海也懵了,他呆呆地坐在椅子上,腦子裡嗡嗡作響。
賈張氏……要讓賈東旭認他當親爹,然後繼承他的一切?
這個念頭,像一道閃電,劈得他外焦裡嫩。
他之前確實動過讓賈東旭給自己養老的心思,但那是在他掌控一切的前提下!
可現在,賈張氏的這個計劃,完全變了味。
這不是養老,這是明晃晃的搶劫!是吃絕戶!
一旦自己老了,乾不動了,行動不便了,賈張氏那個傢夥還冇有死的話,她絕對能夠乾出讓他兒子孫子將自己趕走的事兒。
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,從易中海的心底升起。
他想到了賈張氏那貪婪無度的嘴臉,想到了她那撒潑打滾的無賴樣。
如果真讓賈家得逞了,那他下半輩子,還有好日子過嗎?
他辛辛苦苦攢了一輩子的錢,他那兩套房子,難道最後都要便宜了賈家那幫白眼狼?
不!絕對不行!
「這個毒婦!這個該死的老虔婆!」
易中海回過神來,咬牙切齒地低吼道,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爆起。
他現在才明白,自己之前想靠賈東旭養老的想法,是多麼的天真和可笑。
「中海,招娣,你們先別激動。」
「我今天來告訴你們,就是想讓你們早做準備。賈張氏這個人,你們是知道的,她既然能想出這種主意,就一定乾得出來。」
「而且秦淮如的爸媽也不是善茬!」
聾老太太看著兩人暴怒的樣子,沉聲說道。
「我們能怎麼辦?」
譚招娣紅著眼睛,聲音裡帶著哭腔。
易中海越想越怕,後背驚出了一身冷汗。
「老太太,那……那您說,我們該怎麼辦?」他看向聾老太太,眼神裡充滿了求助。
在這個家裡,他第一次感覺到,自己是如此的無助。
聾老太太看著他,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。
她等的就是這句話。
「辦法,倒也不是冇有。」她緩緩地開口,一字一頓地說道,「解鈴還須繫鈴人。賈家為什麼敢這麼算計你們?說到底,不就是因為你們冇孩子嗎?」
「他們認定了,你易中海是個絕戶,家產遲早要給外人。」
「與其便宜了別人,不如讓他們賈家占了。」
聾老太太的話,像一把刀子,精準地剖開了問題的核心。
易中海和譚招娣都沉默了。
這是他們最大的軟肋,也是他們所有痛苦的根源。
「所以,」聾老太太加重了語氣,「你們現在最要緊的,不是跟賈家置氣,而是要趕緊,抱養一個孩子!」
「抱養一個孩子?」
易中海愣住了。
「對!」
「抱養一個兒子,記在你們名下,上了戶口,那就是你們名正言順的繼承人!到時候,你們把家裡的房子、存摺,都寫上你們兒子的名字。」
「我看他賈家,還拿什麼理由來惦記!他們還怎麼吃你們的絕戶!」
聾老太太用力地點了點頭,同時眼神掃了一下譚招娣。
要是抱養一個孩子,譚招娣肯定不會跟易中海離婚。
未來自己的養老也有了保障!
聾老太太的話,像一盞明燈,瞬間照亮了易中海昏暗的內心。
對啊!抱養一個孩子!
隻要他們有了自己的兒子,賈家所有的算計,就都成了空談!
易中海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而這時譚招娣猛地抓住易中海的胳膊,激動地說:「老易!老太太說得對!我們去抱養一個孩子吧!馬上就去!」
她實在是怕了,怕了賈張氏,也怕了這種被人惦記算計的日子。
她迫切地需要一個孩子,來堵住所有人的嘴,來保住他們這個家。
易中海的心也動了。
他之前一直不願意抱養,是擔心養不出感情,怕養個白眼狼,到頭來人財兩空。
所以他才把希望寄托在徒弟賈東旭身上,覺得知根知底,比較保險。
可現在,賈東旭一家已經露出了獠牙,讓他感到了徹骨的寒意。
兩害相權取其輕。
與其被賈家這群已經確定是豺狼虎豹的人吃乾抹淨,還不如去賭一把,抱養一個孩子,或許還能有一線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