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……不能……離……」
賈張氏躺在床上,急得滿臉通紅,嘴巴歪著,隻能發出幾個含糊不清的音節。
她想罵人,卻發現自己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,氣得渾身發抖。
「什麼不能離?」秦母顯然是早就打聽清楚了情況,「這事兒就算鬨到軍管會去,我們都占理!」
「親家,你也別怪我們心狠。」一個相對沉穩的男聲響起,是秦淮如的父親,「東旭這孩子,進了農場,這輩子可以說就毀了。我們做父母的,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女兒往火坑裡跳吧?」
秦父的話,算是給賈家判了死刑。
周圍的鄰居們聽得是津津有味。
「這秦淮如孃家,可真夠厲害的!」
「換誰誰不厲害啊?攤上這麼個親家,倒了八輩子血黴了!」
「我看這婚是離定了。賈家這回,是徹底完了。」
許大茂更是躲在人群裡,笑得嘴都合不攏。
賈家越慘,他就越開心。
躺在床上的賈張氏,聽到秦父那句「這輩子都毀了」,再聽到周圍鄰居的議論,隻覺得眼前一陣發黑,氣血翻湧,差點就這麼二次中風昏過去。
不行!絕對不行!
秦淮如要是走了,誰來伺候她?
誰給她端屎端尿?她一個人怎麼活!
自己的兒子賈東旭還在改造農場裡還出不來呢。
這個家,不能散!
強烈的求生欲讓她迸發出一股力量。
她死死地抓住秦母的衣袖,用儘全身的力氣,從喉嚨裡嘶吼出幾個字。
「他……他師傅……有錢!」
秦母愣了一下,一把甩開她的手,冇好氣地說:「他師傅有錢關我們什麼事?難不成還能給你們不成?」
「能!」
賈張氏眼睛裡閃爍著瘋狂的光芒,她知道,這是她最後的救命稻草了!
她喘著粗氣,一字一句,用儘了所有的力氣,將那個在心裡盤算了無數遍的惡毒計劃,嘶吼了出來!
「他師傅……易中海……是個……太監!生不了……孩子!」
「他……他以後……所有東西……房子……錢……都是……都是東旭的!」
「我們……家……不會……窮!」
這話如同一聲驚雷,在小小的房間裡炸響!
整個屋子,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!
秦父和秦母二人都被賈張氏這番駭人聽聞的話給震住了!
易中海……是太監?!
秦淮如的父母驚得張大了嘴,半天都合不攏。
周圍圍觀的鄰居們,此刻眉頭都皺了起來。
「賈張氏這是被逼急了,什麼都往外說啊!」
「就是啊,易中海之前也照顧了他們這麼久,結果這個賈張氏也不知道客氣點!」
「賈張氏怎麼可能客氣,要是易中海他們聽到了,會不會氣吐血啊?」
議論聲、驚嘆聲、嘲笑聲,嗡嗡地響成一片。
屋裡,秦母最先從震驚中反應過來。
她狐疑地看著賈張氏,顯然不怎麼相信。
「你這老婆子,少在這胡說八道!為了不讓我女兒離婚,你是什麼瞎話都敢編啊!」
「不……不是……瞎話!」賈張氏急得眼淚都快下來了,「是真的!全院……都知道!他……他前幾天……被人打了……送醫院……醫生說的!」
賈張氏情急之下,把道聽途說來的訊息全都抖了出來。
秦母和秦父對視一眼,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將信將疑。
他們扭過頭,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站在一旁,從頭到尾都低著頭不說話的秦淮如身上。
「淮如,你婆婆說的,是真的嗎?」
秦父沉聲問道。
她抬起頭,看到父母那急切而追問的眼神。
「淮如!你倒是說話啊!」
秦母急了,上前一步抓住了她的胳膊。
秦淮如的嘴唇哆嗦著,最終,在巨大的壓力下,她看著自己的父母,艱難地,幾乎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。
雖然隻是一個點頭,但這個動作,已經說明瞭一切。
「轟」的一聲,秦家父母的腦子也炸了。
是真的!
竟然是真的!
易中海真的是個生不了孩子的「絕戶」!
這個訊息帶來的衝擊力,遠比剛纔賈張氏的嘶吼要大得多。
秦母鬆開了女兒的胳膊,呆呆地站在原地,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起來。
如果這是真的……那情況可就完全不一樣了。
賈張氏剛纔說什麼來著?
易中海是軋鋼廠的中級鉗工,一個月工資六十萬!
他還有兩套房子!
這麼大一筆家產,他一個冇孩子的人,以後不留給賈東旭這個唯一的徒弟,還能留給誰?
雖然賈東旭現在進了勞改農場,但那隻是改造,不是判死刑,總有出來的一天。
隻要他出來,抱緊易中海這條大腿,那賈家的日子,非但不會窮,反而會一步登天啊!
想到這裡,秦母的心思活絡了起來。
她看向賈張氏的眼神,也不再是剛纔的鄙夷和憤怒,而是多了一絲審視和算計。
「親家母,」她清了清嗓子,語氣緩和了不少,「就算你說的都是真的。可易中海他還有媳婦呢。他媳婦能同意把家產給外人?」
賈張氏一聽有門,精神頭立馬又上來了。
「譚招娣……那個女人……她算個屁!」賈張氏不屑地說道,「她身體也不怎麼好,說不定……她還死在……易中海前頭呢!」
這話說得惡毒至極,但秦母聽了,卻覺得有幾分道理。
秦父則皺著眉頭,他是個老實人,總覺得「吃絕戶」這種事,太缺德,傳出去不好聽。
「他娘,這事……不地道吧?」
他小聲對媳婦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