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書海抬起頭,看了他一眼,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,笑了起來。
「閻大爺,你這話問得可真有意思。」
「賈大媽一分錢冇給我,我憑什麼要給她準備宴席?」
「我開門做生意,又不是開善堂的。再說了,我昨天也壓根冇答應她啊!」
程書海放下手裡的碗,慢悠悠地說。
閻埠貴聽到這話,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他私底下還跟自己媳婦盤算呢,說程書海這次肯定要被賈張氏坑得底褲都不剩。
結果呢?人家壓根就冇上當!
隻是可憐了自己,為了中午這頓大餐,他特意讓老婆子晚上別做飯,就等著今天來狠吃一頓,把隨的禮錢給吃回來。
現在看來,是白餓了一晚上!
閻埠貴心裡那叫一個悔啊,但同時又對程書海佩服得五體投地。
他對著程書海比了個大拇指,什麼話也冇說,轉身就往四合院跑。
四合院裡,賈張氏正翹首以盼。看到閻埠貴一個人空著手跑了回來,她急忙迎上去問:「老閻,菜呢?程家那小子人呢?」
閻埠貴停下腳步,喘了口氣,看著一臉期待的賈張氏,臉上露出一副說不清道不明的表情。
他冇直接回答,隻是說了一句:「賈家嫂子,你還是……自己去小飯館看看吧。」
這話一出,院子裡原本喜氣洋洋的氣氛瞬間凝固了。
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,大家心裡都感覺,肯定是出大事了。
賈張氏一臉不解,她想不明白能出什麼事。
她帶著滿心的疑惑,氣沖沖地就往院子外麵走去。
四合院裡的眾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最後也都按捺不住好奇心,呼啦啦地跟了上去。
剛剛拜完堂,還穿著新衣服的秦淮如,臉上血色儘褪,她擔憂地看向身旁的賈東旭。
賈東旭心裡猛地一跳,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湧上心頭。
他覺得自己,八成是被親媽給坑慘了!
賈張氏一馬當先,氣勢洶洶地走在最前麵。
她現在心裡全是火氣,這個程書海,到底在搞什麼名堂?說好了讓他上菜,他倒好,還讓閻老西兒傳話讓自己過去?架子也太大了吧!
一群人浩浩蕩蕩地殺到了巷口的小飯館。
程書海早就聽到了外麵的動靜,他放下手裡的活計,牽著妹妹程靈兒的手,好整以暇地站在門口,等著他們。
「來了來了,正主兒總算來了。」程書海心裡想著,「今天正好,當著全院人的麵,把規矩給立下,省得以後還有人想來我這兒占便宜。」
賈張氏一看到程書海那副悠閒的樣子,火氣「噌」地一下就竄到了天靈蓋。
她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程書海麵前,伸出手指頭都快戳到程書海的鼻子上了。
「程書海!你什麼意思!」她尖著嗓子嚷道,「我讓你準備的酒席呢?菜呢?肉呢?今天是我兒子大喜的日子,你敢給我撂挑子,你想乾什麼!」
她的聲音又尖又響,瞬間吸引了周圍路過的人的注意,不少人都停下腳步,好奇地往這邊張望。
程書海麵對她的質問,一點都不慌,甚至連眼皮都冇抬一下。
他輕輕把妹妹往自己身後拉了拉,免得被賈張氏的唾沫星子噴到。
然後,他才慢悠悠地開口,聲音不大,但吐字清晰,足以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「賈大媽,你這話問得可真奇怪。」
「我什麼時候答應給你家做酒席了?再說了,就算我答應了,錢呢?」
「你給錢了嗎?」
程書海語氣平淡地說。
他看著賈張氏,一字一頓地問道:「你一分錢冇給,就讓我給你準備十桌大餐,你覺得天底下有這樣的好事嗎?」
程書海這話一出口,圍觀的四合院眾人大家都幸災樂禍的看向賈張氏。
她氣急敗壞地狡辯道,「我昨天不是跟你說好了嗎?讓你先做,等收了份子錢就給你!你這孩子怎麼這麼死心眼!一點人情味都冇有!」
「賈大媽,我開的是飯館,不是善堂。」
「我買米買麵買肉買菜,哪一樣不要錢?我這小本買賣,本錢都給你墊進去,我喝西北風去啊?」
「再說了,我昨天從頭到尾,可冇答應過你一個字。是你自己說完就跑,我連拒絕的機會都冇有。」
程書海笑了,笑得有些冷。
他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,條理清晰,讓賈張氏一下子噎住了,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。
「昨天我還在想著程書海這次要被賈張氏給坑慘,結果誰知道這小子居然不接招!」
「是啊,看來這個小子還是有點眼光,知道賈張氏不靠譜!」
「這下賈家的臉要丟大了!」
大家此刻眼神中全是幸災樂禍。
站在人群裡的賈東旭,隻覺得腦袋「嗡嗡」作響,臉上火辣辣的。他現在終於明白,自己為什麼從一開始就覺得心裡不踏實了。
敢情自己這個親媽,為了省錢,竟然想出這麼個餿主意!
今天可是他結婚的日子啊!現在好了,酒席冇了,臉也丟儘了!
他身邊的秦淮如,更是把頭埋得低低的,眼圈都紅了。
她嫁過來第一天,就碰上這種事,以後在院裡還怎麼抬頭做人?
眼看場麵就要失控,易中海覺得自己必須站出來了。
他咳嗽了兩聲,分開人群,走到中間,擺出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。
「書海啊,」他看著程書海,語氣溫和地說道,「你看,今天畢竟是東旭大喜的日子,院裡這麼多街坊鄰居都等著喝喜酒呢。是不是有什麼誤會?大家都是一個院的,抬頭不見低頭見,別為了一點小事傷了和氣嘛。」
他這話聽著是在勸和,但實際上卻是在拉偏架,話裡話外的意思,就是讓程書海顧全大局,先把這事兒應付過去。
程書海心裡跟明鏡似的。
這個易中海,又想裝好人,又不想自己掏一分錢,典型的偽君子。
程書海看著易中海,心裡冷笑一聲。
這老傢夥,又開始和稀泥了。
「易大爺,您這話說的輕巧。」
「傷和氣?我本本分分做生意,賈大媽一分錢不給就想讓我做十桌席,她想占我便宜的時候,怎麼冇想過會傷了和氣?」
程書海的語氣依舊平淡,但眼神卻變得銳利起來。
「現在事情辦砸了,您就讓我顧全大局?這大局,我不顧!」
「我還是那句話,給錢,我就開火。冇錢,誰也別想從我這兒拿走一根蔥!」
說著,他再次伸出了手,目光直視著易中海,冇有絲毫退讓。
易中海被他這番話噎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他冇想到程書海這個年輕人居然這麼不給麵子,當著全院人的麵把他頂了回來。
「你這孩子……」
院子裡原本還想跟著起鬨的街坊鄰居,一看到程書海這副「認錢不認人」的架勢,也都識趣地閉上了嘴。
讓他們動動嘴皮子可以,真要讓他們掏錢,那可比殺了他們還難受。
氣氛,一時間僵住了。
站在人群中的賈東旭,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,彷彿被人狠狠抽了幾個耳光。
他看著自己新過門的媳婦秦淮如那蒼白無助的臉,再也忍不住了。
他幾步走到賈張氏麵前,壓著火氣,低吼道:「媽!給錢!」
這一聲,帶著無儘的怨氣和羞憤。
賈張氏本來就理虧,被兒子這麼一吼,頓時覺得臉上掛不住了。
她那點心虛,瞬間被無邊的怒火和委屈所取代。
「好啊!賈東旭!你這個娶了媳婦忘了孃的白眼狼!」
賈張氏猛地一拍大腿,然後「撲通」一聲,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她開始嚎啕大哭,一邊哭一邊捶打著地麵,嘴裡唸唸有詞。
「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!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,給你娶媳婦,你現在為了個外人,就來吼我這個當媽的!」
「老賈啊!你睜開眼看看啊!你兒子是怎麼欺負我這個孤兒寡母的啊!我冇法活了!我不活了啊!」
賈張氏的哭聲尖利刺耳,撒潑打滾的熟練度,一看就是老手藝人了。